惠嫔欲言又止,讪讪笑了笑:
“老祖宗有所不知,佟姐姐先前病得实在沉重,缠绵病榻多时。恍惚间说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位老神仙指点,说她与四阿哥的八字乃是相辅相成,若能得四阿哥在身边朝夕相伴,她的病体必定能速速痊愈。
佟姐姐醒来后,想着试一试,便做主将四阿哥从乌雅贵人身边接到了景仁宫亲自照拂。”
她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玄烨和太皇太后的神色,接道:
“说来也是奇了,自打四阿哥到了景仁宫,佟姐姐的身子真是一日好过一日,精气神都足了,前些日子已然是大安了。想来或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缘分吧。”
玄烨慢悠悠的抬眼看她一眼,惠嫔心头一跳往角落里缩了缩。
太后哎呦一声:“这也太胡闹了!她自己病着,万一过了病气给四阿哥,可如何是好?想是病中烧得糊涂了,才会这般乱来,你们也不劝着点。”
侍立在玄烨身侧的映云,此刻轻声接了一句:“听说乌雅贵人自打四阿哥被接走,心疼得不得了,每日都要寻了由头去景仁宫外徘徊,就盼着能远远瞧上孩子一眼。
这三四十天里,风雨无阻,日日如此。前些日子天寒地冻的,她依旧一大早就赶到景仁宫廊下守着,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走,实在是可怜见的。”
映云打小跟着玄烨,太皇太后和太后看着长大的,倒也没拿她当寻常宫女看待,也只有她敢这么说。
门帘一挑赵昌走了进来,打个千儿:禀主子爷,老祖宗、太后主子,方才乌雅贵人在日精门那儿不慎摔了一跤,摔得颇重,鼻青脸肿,此刻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怕是伤着了筋骨。
乌雅贵人身边的宫女采苹慌得没了主意,特来求主子爷恩典,可否指派几个力气大些的宫女或苏拉,帮忙将贵人抬回永和宫去瞧瞧?”
此言一出,太后冷哼一声。
赵昌微微抬了抬眼皮,连忙又道:“主子们明鉴,宫道上的积冰向来是每日都有专人铲得干干净净,绝不敢怠慢。只是日精门那边,前些日子因着太子爷新殿宇修缮的事,临时堆放了些木料杂物,洒扫的苏拉们一时未曾清理到那块地方。
如今木料虽是挪走了,但那残留的薄冰碎屑还未及彻底清扫干净,乌雅贵人想必是心下焦急,走得匆忙,一时不慎才踩了上去滑倒了。”
太皇太后长叹口气,心有不忍:“真是可怜见的,叫人好生送回去,传太医去瞧瞧,可别留下病根子。”
言罢,看向玄烨,玄烨捻动着手里的伽楠香十八子手串,面沉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微微颔首:
“就按老祖宗的意思办。”
赵昌应了一声嗻,忙不迭下去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相视一眼,口中想劝,但见玄烨那般静默不语、讳莫如深的态度,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好再贸然开口
玄烨却仿佛浑然不觉,话锋一转,自然而然道:
“托祖宗庇佑,如今宜嫔与郭贵人双双诊出喜脉,宫中连添祥瑞。想来再过不久,老祖宗和额涅膝下,便又要多几位活泼可爱的孙儿孙女承欢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笑着点点头:皇家子嗣昌盛,开枝散叶,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
令窈听得一清二楚,心下了然,想必是宜嫔风头太盛,主子爷想用佟贵妃压一压。看来乌雅贵人的四阿哥是要不回去的,总得给贵妃一点盼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