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颜色妖异非常,仿佛有鬼火在龙睛中燃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与不祥。
玄烨下意识伸手摸去,顾问行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攥住了玄烨的手腕:“主子爷别动!” 扭头朝着殿外高喊:“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十数御前侍卫冲了进来,瞬间将御座团团围住,刀刃寒光闪烁,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方才还强自镇定的嫔妃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三三两两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雀鸟。
除夕家宴, 辞旧迎新,承上启下,开启煌煌新岁。
于皇家而言,此等时刻,寓意重大,偏偏在此吉庆关头,竟出现如此诡异骇人之象,岂不是不吉之兆。
一时间乾清宫鸦雀无声,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与不安。
令窈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去看,龙目果真变了颜色,她心惊肉跳的抬眸看他。
玄烨端坐在椅子上,神情丝毫未变,甚至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只是那笑看的令窈心里寒津津的,忍不住劝道:
“主子爷要不你先脱下来,奴才给您看看,许是溅到什么菜汤啊,油污什么的,亦或者是烛火映照缘故也未可知。”
玄烨并未回答,猛地将酒杯重重掼下,骇得殿内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佟贵妃看都不敢看,只劝道:“主子爷龙体为重,还是先脱下来查验清楚为好,万一……万一是些什么不干净的毒物伤了龙体,可就不好了。”
玄烨冰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随后冷嗤一声,甩袖离去。
疾步往昭仁殿走去,袍角翻飞,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将常服褂脱了摔在地上,径直入殿。
佟贵妃跟后面追的急,发髻都有些歪斜。她一脸铁青,扶着侍棠的手横眉怒目,扫了一眼乾清宫伺候的人。
“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作祟,这必定是有人暗中捣鬼,蓄意为之!这事跟你们乾清宫伺候的人脱不了干系。依我看,也不必审问,统统拖出去先狠狠打上一顿板子,看招是不招。若是不招……”
她冷哼,目光森然。
“就直接丢进慎刑司,各样大刑轮番上一遍,便是铁打的骨头,也得开口!”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宫人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哭喊求饶瞬间响起,混杂成一片。
几个胆小的早已泣不成声。
漱晴和兰茵抖成筛糠,衣服惯来由她们料理,这出了事,头一个找的就是她们。
漱晴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膝行过去,扯着佟贵妃衣袍哭喊:
“佟主子明鉴!此事真不是奴才所为,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事啊。求主子明察!求主子明察!”
侍棠见状,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她的手,冷冰冰道:“还没审到你,你先歇歇吧,哭嚎什么!”
昭仁殿的大门哗啦一声打开,玄烨站在门口,抬眸深深看了一眼佟贵妃,佟贵妃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的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
几个妃嫔,诸如宜嫔惠嫔等人在昭仁殿入口探头探脑。
一时间大雪纷飞,院子里鸦默雀静,只听见朔风裹着檐下铁马叮铃作响。
“这是乾清宫的事,旁人不许插手。”玄烨也不看旁人,只盯着飞扬的落雪。“顾问行,此事你负责,不必怕闹出人命,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佟贵妃闻言,急忙上前几步:
“主子爷,奴才如今忝居贵妃之位,代摄六宫事。后宫出了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奴才难逃失察之责,于情于理都难辞其咎。恳请主子爷允准奴才一同协力查办,必将这胆大包天的恶徒揪出来,以正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