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避风头(2 / 2)

“令窈,” 他唤她的名字,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令窈心头狂跳,强自镇定,摇了摇头:“奴才不敢。主子爷明鉴。”

玄烨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下也下不去,上不去也下不来,莫名地更添了几分烦躁。

眉头瞬间隆起,像是赌气一般,猛地向后一靠,重新躺回迎枕里,合上眼不再看她,只留下一个明显不悦的侧影。

令窈一头雾水,悄悄窥视,见他紧紧闭着眼,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又见他不说话,便轻轻站起来,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令窈刚出来,就看见梁九功在向顾问行回话:

“……那宜主子原是要侍奉主子爷更衣。谁曾想,主子爷脱下的常服袖口里竟掉出一张素帕子来。宜主子许是心神不定,没留神竟一脚踏了上去!”

梁九功心有余悸:

“主子爷一回头就瞧见了,顿时就动了真怒。厉声训斥:‘你如今是眼高于顶,越发轻狂了,你可知有多少人到朕跟前来告你的状?那伊拉里氏的事,看来你已是心安理得得很了!’”

梁九功摇着头,继续道:

“宜主子入宫以来,何曾见过主子爷发这般雷霆之怒?吓得小脸惨白,想哭又不敢,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陈情了半日,主子爷一概不理,只叫她‘出去’!这才哭哭啼啼地去了。”

帕子?

站在一旁的顾问行,若有所思,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回头见令窈从殿内出来,脸一沉,指着她道:

“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令窈听他这般说辞,便猜到了那帕子怕就是那天晚上,她仓促之下遗落在昭仁殿的。

她不禁蹙紧了眉头,心中百转千回,不由自主地回望东暖阁,门帘低垂看不见内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晚间,玄烨用完膳便在屋内踱步,转圈走着消食,他垂头沉思,只盯着脚下,一圈又一圈晃得令窈都发晕。

她正与兰茵一同整理着玄烨日常更换的衣物。

兰茵素来看不上点鹊,虽然是她一手提拔,许是怕被分了权柄或抢了风头,殿内一切事务都不允许她插手,更别提玄烨的衣物,点鹊只做外面的活计,一进乾清宫里都是兰茵自己料理。

令窈正在理着一件石青色团龙纹暗花白狐皮常服褂,兰茵忽然用胳膊肘轻轻顶了她一下,朝东梢间里踱步的玄烨努了努嘴,两人相视一笑,又垂下头去干活,只那笑意还浅浅地留在唇角。

不知过了多久,西洋自鸣钟“铛铛”地敲了十下。夜深了,隆冬腊月的寒意透过厚重的宫墙丝丝渗入,殿内虽燃烧了地龙,也抵不住深夜的清冷。

顾问行几次欲言又止,想上前劝皇帝早些安置,可见玄烨那沉思不语的模样,终究不敢贸然打扰,只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看着。

梁九功则频频向令窈使眼色,这是叫她去劝主子爷早些歇息。

令窈往后缩缩,谁敢这时候去触霉头,这不吃饱撑着吗。

梁九功把脸一肃,令窈不敢不去。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玄烨将案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换了一杯滚烫新沏的。

她端起茶盘,正欲悄声退开,却忽听玄烨“哎呦”一声低呼。

随即,只见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跌坐在椅子上,抬手紧紧捂住右眼,眉头皱起,似是极为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将屋内众人吓了一跳,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焦急询问:“主子爷!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紧?奴才这就去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