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翠忙不迭下去了,令窈拦不住,只得由着她大张旗鼓的帮自己搬东西。
乾清宫的消息向来传得快,不多时,几位有头有脸的管事宫女便陆陆续续前来道贺。
先是映云手下的叩玉。她性子温婉和顺,话不多,只对着令窈盈盈一福,声音轻柔:“恭喜了。” 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却并无过多寒暄。
她与叠翠同属映云手下,叠翠既已来了,她自然不好不来,显然也不愿多作停留,说完转身回值上当差去了。
兰茵得了消息也过来说几句吉祥话,看着令窈的面露羡慕,手脚殷勤的帮她归置器物。
最后来的,是顶替了缀霞差事的点鹊。
令窈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新晋的管事宫女。点鹊身材娇小玲珑,一张圆盘脸,生着一双略显精明的三角眼,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
才进屋子一小会儿已经将屋里屋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说话又尖又细。
“姐姐真是好福气,这泼天的富贵说来就来,那含雪出事的可真是时候。”
语气拈酸吃醋,暗含讥讽,话里话外都在隐射令窈是靠构陷同僚,踩着含雪的尸骨才爬上这个位置的。
令窈还没说话,兰茵一记眼风扫过去,点鹊顿时缩起脖子,咽了咽口气,讪讪笑道:
“瞧我这张笨嘴,姐姐别见怪!妹妹我就是个直肠子,快人快语,想到什么说什么。要是哪句话得罪了姐姐,姐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兰茵的脸色,又偷偷瞟了令窈一眼,下意识地往兰茵身后缩了缩,一副唯唯诺诺,亦步亦趋的模样。
三两句话把令窈捧到高处,即便真想冷脸斥她,碍于面子到底也不能。
在绘芳大半年的挑衅和攻讦之下,令窈对于这种人摸到一条自己的路,晾在一边,管你是谁,管你说什么。
她拐到窗下去收拾新搬来的衣物。
点鹊见令窈根本不理她,又慑于兰茵的威势,脸上那讨好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显得有些尴尬,没坐一小会儿,便道还要去浣衣局取主子爷衣物,急匆匆走了。
令窈正低头整理着衣物,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屉子。只见对面连房门帘一挑拂月走了出来,往这里扫了一眼,便往宫门口走去,似乎是有差事。
这时令窈才发现今次道贺,拂月手下一个人也没来,她不禁有些惴惴不安。拂月这个人她只见过见过寥寥数面,似乎对于她奉茶入殿极其不悦。
或许在她眼里,她这次高升,大部分是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她们看不起含雪那等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蛀虫,自然也同样看不起她这个“踩着含雪上位”的新司膳。
更何况,她出身低微,骤然跻身乾清宫核心,在拂月这等资历深厚,出身显赫的大宫女看来,恐怕更是刺眼。
原先在御茶房,天高地远,与拂月她们这些大宫女并无交集。现在到上头来,大家差事交杂,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些不便。日后相处,怕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