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题着那两句诗: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就在这思绪飘渺之际,忽的几道人影急匆匆入了乾清宫门,正朝正殿丹陛疾行而去。。
定睛一看好像哪位妃嫔,奇怪的是身后三个小太监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那妃嫔浑身素净如雪,由宫女扶着脚步凌乱。
令窈睡意全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窗屉子想看清楚。
一细看觉得那绑着人似曾相识,便小心翼翼起身行至门口,掀了开一条缝隙往外望去。
清冷的月色如霜似水,洒落在乾清宫正殿前宽阔的丹陛之上。
只见妃嫔已行至殿门前,毫不犹豫地撩起袍角,双膝一曲,直挺挺地跪下:
“主子爷,奴才愚昧无知,驭下不严,出了这等刁奴,吃里扒外,胆大包天。如今绑来送给主子爷处置。奴才绝无半点怨言。”
声音戚惶,言罢连连叩首,把廊下候着的宫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她起来:
“宜主子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宜嫔泪眼汪汪,一张小脸叫风吹的煞白冰凉,更添哀哀之态,我见犹怜。
她挣脱宫女的搀扶,执拗地跪着,仿佛要将这请罪的姿态做到极致。
令窈心里一紧,那绑着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绾缨,含雪的堂姐。含雪如今收押在刑部大牢,还没开堂审理,宜嫔已经雷厉风行处置起来了,贴身的宫女说舍弃就舍弃,眼都不眨。
那殿内静默一瞬,门帘一动,玄烨踱步而出,梁九功紧随其后给他披上一件狐裘披风。
玄烨迎着月光站着,那凄冷的月色照的他浑身一片暗淡的白。
令窈离得较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先伸手扶起宜嫔,声音低低的有些听不清:“……先起来……别冻坏身子。”
宜嫔就着玄烨的手站起来,缓缓抬眸,眼儿含媚,眼尾春娇,极尽风情的睨他一眼,偏偏泪光点点,更添委屈:
“您可出来了,我真怕您不理我,纳兰珠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玄烨却已越过她,看向落在了丹陛之下,那个被绳索紧缚的绾缨身上。
梁九功见状,立刻会意,对着阶下侍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将绾缨架了起来,迅速消失在丹陛一侧的宫道深处。
玄烨的目光在绾缨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看向宜嫔。
“你先回去吧,风大天儿又冷,别冻坏身子。”
宜嫔闻言微微一怔,万没想到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她压下心里的不安走到玄烨面前,目光盈盈地迎上玄烨的视线。
那双含泪的眼眸瞬间褪去了凄惶,转而漾起一层潋滟的水光,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手指极轻极缓的在他胸膛轻轻一划,柔肠百转,语调快要沁出蜜来:
“别生气了,纳兰珠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您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只要您能出气,我怎么着都成。”
玄烨还未答话,就听见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来:
“主子爷,主子爷,乌雅常在要生了!”
宜嫔脸上的笑一僵,眼眸里的春情顿时冷了下来,脸上倒是欣喜万分:“真的吗?”她蹲下对着玄烨一福,“恭喜主子爷,又要添丁进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