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鹊惊得浑身一颤,抖索着溜回自己屋子。
屋内油灯昏昧,兰茵抱着膝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墨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动静,她转过头来,冷嗤一声。
点鹊的心立时又往下沉了几分。
兰茵一向是个硬茬子,点鹊在她面前从来只有低声下气,堆起笑脸讨好的份。
此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敢觍着脸挤出点笑,脚底蹭着地,一寸寸挪近自己的铺盖。
甫一挨着炕沿,便像躲避刀锋似的急急掀开被角,整个人一股脑儿钻了进去,蜷缩成一团,一把将被子死死地蒙过头顶,再也不敢出来。
院内一片寂静,唯有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很快掩盖了雪地里那被拖走的痕迹。
院门角落里,沁霜瘫在雪地上。浑身抖动着,呜呜咽咽,捂脸而泣。
次日清晨,肆虐一夜的风雪终于停歇。琉璃金顶上覆着厚雪,在晨光下流溢出的碎金光芒。檐下冰凌倒悬如剑,根根通透锋利,映着雪光泛着寒芒。
令窈枯坐了一整夜。
寒意早已浸透骨髓,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门缝透出的一线天光,由浓重的墨色缓缓转为灰白,最终明晃晃地刺进来,给黑暗的囚室带来些许惨淡的亮光。
借着这昏暗的光线,她的目光迟缓地垂下落在自己脚趾上。
已经肿了起来,有的地方暗暗发紫,却早已麻木,觉察不到一点疼痛。
日影踽踽西斜,约莫申时光景。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两名慎刑司番役推门而入,一左一右架起令窈,将她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