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我那就是歪打正着。算不得什么真功夫……”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令窈,满是感激。
“老婆子做梦也没想到……你……你会……”
四十多年了,李婆子自打前明入宫伺候了半生,默默无闻,手艺再好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些精细的茶香,那些熬出的茶汤,从未真正属于过她,她的名字也从不可能出现在主子的嘉许里。
而今天,一个名字,一句直接来自九五至尊的夸赞,虽然轻描淡写,却如同久旱逢甘霖,让她四十年为奴生涯里,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看见、被人认可的滋味。
这份扬眉吐气,比任何奖赏都珍贵。
李婆子将眼泪抹干净,看着令窈,又诚恳又佩服,赞道
“好孩子,你这丫头是个实在人,不占人便宜,有担当,沁霜那丫头没看错人。”
周围的宫女婆子们,看向令窈的眼神也悄然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观望和瞧好戏,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信服。
大家又恭喜一番李婆子,随后手脚麻利地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不过了多久,绘芳终于回来了,脸上挂和煦明媚的笑煦笑容,眼神明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这与她之前那副愁云惨淡、心事重重、连多走一步都似乎要耗费极大精力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的交谈戛然而止,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
绘芳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份异样的注视,反而去主动恭贺李婆子:
“哎呀。听说李妈妈得主子爷金口夸赞了?这可是天大的体面,真真是恭喜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真诚的喜悦,甚至对着李婆子方向微微福了福身。
李婆子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绘芳姑娘快别……”
绘芳也不多寒暄,带着那身轻松的劲儿,径自走到茶台前坐下。
心情极好地拿起小火钳,拨弄着小泥炉里的炭火,动作间都带着一股罕见的闲适轻快。
这突如其来过分“灿烂”的状态让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这人是怎么了?是撞邪了不成?
没人敢上前询问缘由,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不说也就撂下了,重新投入手上的活计中去。
窗边的绘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拨弄着炉火,神情是罕见的轻松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