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疗伤(2 / 2)

整个清理过程极其缓慢而煎熬,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当最后一缕带血的烂布丝被清理干净,显露出深红翻卷的皮肉时,栖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拿起一个粗瓷小瓶,拔开塞子,里面是气味冲鼻的黑色油膏。

用竹签剜出少许,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整个创面上,那药膏似乎带着些许清凉镇痛之效,令窈极度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放松感。

做完这些,栖芷拿起几块极其柔软干净的细棉纱布,轻轻覆盖在油膏涂抹过的伤口上,边角处甚至没有用力按实。

“天热,不能捂着。” 她语速飞快地向李婆子解释,“这样虚盖一层,既透气,又能挡些灰尘……”

栖芷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也已被汗水浸透,这才转向泪眼婆娑的李婆子,尽力宽慰道:

“您别太担心了,看着吓人,万幸都是皮外伤,骨头没碍着。”

她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低声对李婆子说起方才小双喜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她的实情:

“小双喜说,行刑时那板子都是打在肉厚的臀腿上,明显是往下挪了地方。”

她说着,眼圈也微微泛红:“梁谙达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二十板子照着后心腰眼去恐怕……”

李婆子听得一愣:“梁九功故意放了水?”

心里五味杂陈,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管不了那么多了!人没事,人没事就好,菩萨保佑。”

栖芷点头,迅速将药匣收拾妥当,神情重新凝重起来:

“嗯,人暂且无大碍,让她趴着静养。但我们……”

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门外:

“得赶紧回去,咱们现在可还是当值的点。含雪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瘪,正憋着火没处撒。若被她寻个‘擅离职守’的错处,你我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婆子一听“含雪”和“受罚”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激灵,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那被打断二十杖的夜叉正愁无处撒泼。

她慌忙抓过搭在炕沿的汗巾胡乱擦了两下脸,跺着脚就往外冲:

“你说得对,走走走,快回去。那披着人皮的夜叉,肚子里不知装了多少坏墨水。要是被她盯上作筏子,你我可就陪这丫头做伴了。”

两人再不敢有片刻停留,锁好房门便脚步匆匆往御茶房奔去。

庑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令窈趴伏在土炕上,气若游丝,后背那层薄薄的棉纱下,隐隐渗出的血迹还在缓慢地洇染着灰黄的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