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清伤口位置时,他却僵住了——那伤口就在胸口偏左,紧贴着衣襟,要清洗毒素、敷上膏药,必须解开外衫和中衣,暴露肌肤。
少年脸颊瞬间涨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躲闪着,结结巴巴道:“师、师姐,这这位置”
楚寒月气若游丝,意识已有些模糊,却强撑着睁开眼,声音微弱却坚定:“师弟,别管这些。
先救我我信你”话落,她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力气,靠在汪桐怀里昏昏欲睡。
汪桐心一横,咬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玄色锦布,抬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又用力闭了闭眼。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杂念:“师姐,你放心!我汪桐绝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他凭着触感,小心翼翼地解开楚寒月的外衫系带,又轻轻褪去中衣。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手不自觉地抖了抖,连忙屏住呼吸,从戒指里取出清灵水和解毒膏。
清灵水沾湿棉片,他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黑血,生怕弄疼她。
解毒膏揉开后,更是一点点细细涂抹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他始终闭着眼,蒙眼的锦布纹丝不动,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直到将药膏敷好,又帮楚寒月缓缓穿好衣衫、系好系带,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抬手摘下蒙眼的锦布,睁开眼时,还不忘别过脸,不敢多看楚寒月半分。
阵法之外,楚玉衡捋着胡须,原本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嘴角露出几分赞许。
“这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瞧着一副色相,没想到关键时候倒拎得清,有分寸,有担当,不错不错。”
楚寒月站在一旁,看着幻境里笨拙却认真的汪桐,脸颊微红,连忙附和道:“爷爷,我就说汪桐靠谱吧!
他绝不是那种轻浮之人!现在两关都过了,能不能结束试炼了?”
楚玉衡却摇了摇头,眼神望向阵法中再次变换的场景,淡淡道:“不行,还有最后一关。过了这关,才算真的通过。”
话音刚落,阵法中的汪桐又觉眼前一暗。
再睁眼时,已是雕梁画栋的酒楼雅间。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酒香和脂粉香,软榻上。
桌椅旁,围满了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有的穿着薄纱,肤若凝脂。
有的梳着双环髻,娇俏可人;还有的手持玉笛,眼波流转,媚态天成。
汪桐竟被众女簇拥在中间,怀里抱着酒壶,身前的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他下意识地举起酒杯,朗声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阵法外的楚寒月一看这场景,气得脸颊鼓鼓的,重重跺了跺脚。
攥着衣角的手都紧了,心里又气又急:这混蛋!
雅间内,一位穿粉衣的女子端着酒杯,娇滴滴地凑到汪桐嘴边。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汪桐哥哥,你看我跳的舞好不好看?你喜不喜欢我呀?”
汪桐却皱了皱眉,伸手推开她的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头道:“不行不行,你身材太瘦了,胸太小,没手感。”
另一位穿绿衣的女子立刻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饺,喂到他嘴边,笑着道:“那汪桐哥哥喜不喜欢我?我可比她丰满多了!”
汪桐张嘴吃下虾饺,却还是摇头,眼神扫过她的腰臀,毫不客气道:“你也不行,屁股太小,撑不起衣裳,没福气。”
接下来,不管是腰细的、腿长的,还是声音甜的、容貌绝的,汪桐都能挑出毛病“你眉毛太淡。
显凶”“你腰太粗,不够灵动”“你笑起来露牙床,不好看”一圈下来,满屋子绝色女子竟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众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胆子大的,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汪桐哥哥。
我们这么多人,你都不喜欢,那你到底喜欢谁呀?”
汪桐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初到修仙界,他孤身一人,处处危机,被人追杀,被人算计。
直到进了蛟龙宫,遇见了她,她无条件地信他、帮他,替他挡麻烦,为他撑腰。
原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修仙界,在无数次危机四伏的时刻,那个无条件相信他、陪着他的人,早已住进了他心里。
阵法外,楚寒月紧紧盯着幻境中的汪桐,见他迟迟不回答,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七上八下的。
楚寒月心里忍不住翻腾:他到底在想谁?是哪个女子?为什么不说话?
楚玉衡望着阵法中眼神恍惚的汪桐,又转头看向身侧神色紧绷的楚寒月。
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寒月,这小子心性、担当都算不错,就是嘴上没个正形,太色了,倒也算守住了初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阵法里迟迟未开口的汪桐身上,话锋一转。
“只是他没明说喜欢的是谁,你就这么笃定,他心里念着的人是你?”
楚寒月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热,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楚玉衡抬手打断。
“你记住,”楚玉衡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修仙者对大道的执着,“爱情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人生路上结出的一颗果子,吃与不吃,于大道无碍。
我们修仙人,毕生所求乃是逆天修行,挣脱生死桎梏,求那长生大道。
所谓情情爱爱,百年之后,皆是过眼云烟,成了土,化了灰,有什么用?”
他看着楚寒月垂眸沉默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你最有天赋的孩子。
莫要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耽误了修行这些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话音落,楚玉衡抬手一挥,指尖灵力涌动,原本亮着的心境阵瞬间黯淡下去,阵纹的金光渐渐隐没在青石板中。
阵法一收,里面的汪桐顿时没了支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连续经历三重幻境,心神耗损不小。
楚玉衡指尖凝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裹住汪桐的身子,平稳地将他托起,朝着茅草屋飘去。
“你留下照看他,待他醒了,让他好生休养。”楚玉衡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拂袖而去,墨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楚寒月站在原地,望着爷爷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被灵力送回茅草屋的汪桐,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幻境里汪桐维护她、尊重她的模样,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茅草屋前,灵力将汪桐轻轻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