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当年我为宗门守山门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骂陈长老不忠不孝?他也配!”
“依我看,就是掌门给了他点权,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时间,执法殿外骂声一片,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汪桐的唾骂。
连带着执法殿都成了众人泄愤的靶子,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殿门给淹了。
汪桐对周遭如潮水般的谩骂充耳不闻,目光冷冽地落在郭江辉身上,沉声道:“再去传试炼堂马国成。”
郭江辉得令,大步流星跨出殿门,扬声高呼,那嗓音穿透喧闹:“传——试炼堂长老马国成入殿!”
呼声未落,人群中猛地传来一声椅凳拖拽的刺耳声响。
马国成猛地从角落的石凳上弹起,满脸凶光如淬了冰,粗粝的手掌攥得指节发白。
他身后几个穿玄色劲装的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拍着他的肩甲低声起哄,声音里满是江湖气的鼓劲。
“小多子!咱哥几个可是从刀枪里滚出来的,今儿个别给咱试炼堂丢份!”
“对!精神点!让那姓汪的看看咱的硬气!”
七嘴八舌的声浪里,马国成狠狠抖了抖身上皱巴巴的锦袍,像是要抖掉满身不耐,突然仰头爆喝一声:“艹!”
这一声粗骂刚落,殿外顿时炸开了锅,看热闹的人拍着大腿叫好:“好样的!
这才是咱宗门的血性!”马国成听得心头火气更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殿门前,右腿屈膝猛地发力。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竟被他一脚踹烂了。
他踩着木屑气势汹汹地闯进去,指着高台上的汪桐破口大骂:“汪桐!我操你妈!
你他妈一个从通天河下游爬上来的小妖,也配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溅,“你不是要讨债吗?要钱没有!要命老子这条命跟着掌门征战,早他妈死过好几回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掉身上的锦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横亘在胸腹间,最狰狞的一道从腰侧斜划到肋骨。
殿门口的人看得热血沸腾,拍着门板齐声叫好:“好样的小多子!就该这么骂!”
汪桐却没看马国成,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人群后的华青那家伙正缩在人堆里。
嘴角勾着阴恻恻的笑,眼神里满是得意,显然是想看他怎么下不来台,怎么收拾这群抱团的老油条。
“既然你要比伤疤,那我便陪你比。”汪桐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闹。
他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扣,一件一件将外袍褪下,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脊背。
“你们都看清楚”他指着背后一道几乎贯穿肩胛的长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道疤,是我当年以筑基修为,潜入万法宗做内应时,打斗留下的要不是没有我万法宗没有这么容易好破。”
他转了个身,胸口一块泛着青紫的印记格外扎眼,“前几日万法阁山长老突破元婴,你们只知他过了心魔关,却不知是谁帮他斩的仇人?
是我!西漠那趟,我九死一生帮他了斩杀的仇人。
而我心脉尽损,最后只能换心续命那可是九死一生的!”
他一步步走了出去将身上的伤疤挨个指给众人。
原本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刚才叫好的人都闭了嘴。
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沉默。
汪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们都是宗门的老人,骂我两句,我可以忍。
但宗门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没数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各族经营不善,缺修炼资源,是宗门拿出库房的灵石,丹药借给你们。
你们弟子外出历练遇险,是宗门派长老去救!可现在呢?借了的不还,欠了的不认,这叫什么?这叫忘恩负义!”
“宗门要是倒了,你们以为各自为政就能活?”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人类修士早就盯着咱们蛟龙宫,一旦咱们内乱,他们只会一个个把你们斩草除根!
你们一个个都是金丹期修士,是能坐镇一方的人物,现在却聚众辱骂同宗,你们好意思吗?!”
他弯腰从桌下拎出一叠厚厚的账本,“啪”地甩在众人面前的石桌上:“我也不逼你们,还款可以慢慢还,但必须还。
这里记着你们各族欠的每一笔账,谁欠了多少,欠了多久,自己看清楚!”
账本摊开的瞬间,众人的目光都黏了上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个垂了头。
刚才的气焰荡然无存,有人伸手挠了挠头,有人叹了口气,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渐渐没了声响。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率先转身,低着头往外走,其他人也跟着挪动脚步。
三三两两地散了,只留下那本摊开的账本,在殿中静静躺着。
汪桐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紧绷的肩膀才骤然垮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缓缓的将衣服穿上。
他转身回到殿内,撑着冰凉的桌子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账本上,眼底满是倦色。
“总算应付过去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经此一闹,云清风那边该没什么说辞了。
郑书文众人回来汪桐抬眼看向他们,强打起精神嘱咐。
“三天后,你们再去各族催收。记住,能拿到多少是多少,没有绝不能硬要。
谁还了、谁没还、还了多少,郑书文,你一笔一笔记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咱们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们也累了,都回去吧。”汪桐挥了挥手。
“这三天好好休息,陪陪老婆孩子。外面现在风波正盛,别出去闲逛,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好嘞,汪哥!”几人齐声应下,看着汪桐疲惫的模样,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拎着账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