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虚空守望者的投影微微波动,带着一丝讥诮,“幽冥魔渊引动噬界兽,追求的便是终极的‘无’,是彻底的寂灭归虚。大夏仙朝欲以秩序框定未来,本质上亦是一种‘有’的极致。这两者的碰撞,本身就已打破了平衡。你我之职责,乃是守望这万界归墟与无尽虚空的根本,维持维度之稳定,而非介入其内部‘有’与‘无’的争斗。”
“若争斗的余波,已然威胁到维度的根本呢?”晷反问道,“虚无噬界兽,若真被完全引动,其吞噬的将不仅仅是物质与能量,更是法则与概念,届时,归墟之河恐将泛滥,虚空亦会失衡。此已非下界内部之争。”
虚空守望者沉默了片刻,那由破碎镜面构成的身影折射出更加混乱的光线:“故而,你默许了辰那小子介入,甚至在他遭遇致命危机时,暗中拨动了命运的弦?”
他所指的,正是那位在玛门手下救走云澈等人的神秘时空强者!其身份,赫然便是这位归墟守望者晷!也只有他这等执掌部分时空根源法则的不朽存在,才能在那等情况下,于玛门眼前无声无息地将人救走,甚至瞒过了渊皇的感知!
“辰是变数之一,亦是归墟在此纪元的代言。救他,亦是维护归墟的延续。”晷并未否认,语气依旧平淡,“况且,吾并未直接出手干预战局,只是为‘可能性’保留了一丝火种。真正决定未来的,仍是他们自己。”
“保留火种……你就不怕这火种,最终燃起的火焰,会灼伤你我,甚至焚尽这归墟与虚空?”虚空守望者质问道。
“若火焰注定要燃起,强行压制,只会积蓄更大的毁灭。”晷的目光再次投向归墟长河,河中一个微小的、代表着云澈和辰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似乎正面临巨大的危机。“况且,真正的威胁,来自那企图将一切归于‘无’的寂灭。在‘无’的面前,‘有’之间的分歧,或许并非不可调和。”
虚空守望者的投影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那空洞的声音缓缓响起:“……且观之。但若尔等之‘火种’,或仙朝之‘秩序’,威胁到虚空之根本,吾亦不会坐视。”
话音落下,那由破碎镜面构成的身影缓缓消散,重新归于那片绝对的虚无。
老仆直到此时,才低声开口:“主人,虚空的态度,似乎依旧暧昧。”
晷轻轻摇头:“虚空本就代表着‘无’与‘未知’,其态度暧昧才是常态。它不主动支持幽冥魔渊的寂灭,亦不认可大夏仙朝的秩序,对我们……同样如此。只要不触及维度的根本稳定,它便是中立的。”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如今,棋盘已明。仙朝落子,魔渊布局,我等守望者亦需早做打算。辰和那个混沌小子……他们的成长速度,还需再快一些。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归墟深处,重归寂静。唯有那万古流淌的归墟之河,见证着这超越时空的对话,也承载着无数世界的命运,奔流向前,无人能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