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还有我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同时喜欢两个女生,他没瞒着,跟两个女生都说明了,还说‘我现在分不清更喜欢谁,你们愿意等我想清楚吗’。结果那两个女生居然成了朋友,一起陪他去图书馆,一起看烟花大会,最后那个男生选择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笑着说‘没关系,跟你当朋友也很开心’——那时候我就觉得,原来喜欢可以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争得你死我活,只要大家都坦诚,就算结果不完美,也不会有人受伤。”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藏香的气息混着她发间的栀子香飘过来,让人心安:“可樱井,人性有时候像草原上的火,风一吹就容易漫开。就像咱们上次在理塘,看见牧民圈牦牛,要是不立栅栏,牦牛就会跑到别人的草场里吃草,最后两家牧民都会闹矛盾——欲望也是这样,要是不管不顾,比如有人有了伴侣,还瞒着对方跟别人好,或者为了自己的开心,让别人受委屈,那不就像没栅栏的牦牛,既伤了别人,也毁了自己的名声?”
她愣了愣,手指停在我袖口上,眼神里多了点疑惑:“可中国不是有‘发乎情,止乎礼’吗?只要守住这个‘礼’,不就不会伤到人了?就像我喜欢你,想靠在你怀里,想跟你说这些心里话,可我没逼着你必须喜欢我,也没瞒着苏瑶——我上次跟苏瑶视频,还跟她说‘我觉得你男朋友人很好,跟他在一起很安心’,苏瑶还笑我说‘你别跟我抢就行’,这也算有底线吧?”
“算,但底线不止这一条。”我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唐卡,画的是莲花生大师,周围围着八尊护法,“你看这唐卡里的护法,各有各的法器,各守各的位置,要是有一尊护法乱了位置,整个唐卡的气场就散了。咱们三个人也像这样,我是中间的莲花生大师,你和苏瑶是旁边的护法,要是我只想着跟你待在一起,忘了苏瑶还在等我,那苏瑶不就成了没位置的护法?她会难过,会不安,咱们这趟旅程也就变味了。”
她低头想了想,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衣角:“我懂了。就像我妈妈和爸爸,他们‘卒婚’不是不管对方,而是还会一起晒梅子干,一起给我寄明信片——他们没抢对方的位置,也没丢了自己的位置。那要是……要是我既想跟你待在一起,听你说藏传佛教的故事,又不想让苏瑶难过,我是不是可以跟苏瑶说清楚,咱们三个像朋友一样一起走?”
酥油灯忽然“噼啪”响了一声,灯芯爆出个小火星,落在灯台的铜盘上,很快就灭了。我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稳些,指尖能摸到她披肩下温热的肩头:“可以,但还要记得,苏瑶心里也有她的‘位置’。比如她跟我约定,每天晚上要视频报平安,要是我因为跟你待在一起忘了跟她视频,她就会担心;比如她喜欢吃甜的,每次买酥油饼都会给我留一块,要是我只吃你给我买的,她就会觉得我不在乎她了——这些小事都是底线,要是忽略了,就算咱们没吵架,心里也会有疙瘩。”
她往我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我胸口,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就像我奶奶,她年轻的时候跟那个中国留学生好,留学生回国前跟她说‘我家里有未婚妻,不能带你走’,我奶奶没哭没闹,只是把留学生送的钢笔收在木盒里,后来开了家书店,每次有中国游客来,她都会跟人家聊几句,可从来没说过‘我当年有多委屈’——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没让那个留学生为难。”
我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落在我胸口,像一片羽毛。窗外的风声小了些,偶尔能听见远处寺院里传来的钟声,“咚——咚——”的,慢悠悠的,像在给咱们的话做注脚。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白天在布达拉宫看到的那句经文:“不离于欲,而得解脱”。原来不是要把欲望掐灭,是要像牧人圈牦牛那样,给它立个栅栏,让它在该在的地方好好待着;是要像我奶奶那样,就算喜欢,也不逼着对方做选择;是要像我和苏瑶、樱井这样,就算想靠近,也记得给对方留个位置。
酥油灯的光还在跳,把咱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团靠在一起的云,软乎乎的,不挤,也不散。我想,这大概就是“色与空”的真意——不是要跳出人性,是要在人性里找到平衡,让喜欢的人舒服,让自己安心,也让身边的人不难过。
酥油灯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靠在我怀里,手指轻轻捻着我外套上的纽扣,忽然抬头时,眼里盛着的暖光比灯芯更亮。“你说人性里有欲望,可我总觉得,人跟动物不一样——动物只想找暖和的地方、找吃的,可人会等一个人,会为了一句话开心好几天,会明明知道没结果,还想靠近。”
她指尖蹭过我下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酥油:“这就是爱情吧?不是只想抱在一起取暖的欲望,是哪怕知道你身边有苏瑶,知道我家里和佐藤家的联姻只是摆给外人看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想跟你说心里话,想把我看到的经幡、尝到的甜茶,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她已经伸手勾住我脖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里带着藏香和她发间的栀子香:“你别误会,我跟佐藤从来不是恋人——两家公司要合作,长辈说‘订个婚更稳妥’,我就应了。他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一次都没戴过,放在抽屉里落灰,可我看到你在布达拉宫台阶上扶着我慢慢走时,手心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