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樱雪”刚见了底,阿椛就端着个小小的漆盘走了过来,盘里放着两盏精致的清酒杯,杯沿各沾着片樱花瓣。她深紫色的振袖垂在身侧,走动时银线枫叶纹轻轻晃,墨玉簪上的银链扫过耳尖,带着点细响:“曹君,我敬您一杯。”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细而不软,像古琴的泛音,“往后华月馆有您在,我们也能安心些。”
我接过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下杯沿,清酒的米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粉味飘进鼻腔。她仰头喝完酒,指尖轻轻擦过唇瓣,忽然从袖袋里掏出支小小的竹笛:“若您下次来,我弹古琴,您若不嫌弃,也可以试试这支笛,我们合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竹笛是浅青色的,笛身上刻着细巧的枫叶纹,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我接过竹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点了点头:“好,下次试试。”
阿椛刚退开,枫栖就拿着幅卷起来的和纸走了过来,她深绿色的和服上沾着点墨渍,桃木槿花簪带着淡淡的木香:“曹君,这是我刚画的青叶城夜景,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她展开和纸,上面的青叶城在夜色里泛着淡光,城楼旁还画了株小小的樱花树,“我听雪子小姐说您是中国人,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样的画。”我看着画上细腻的笔触,心里暖了暖:“喜欢,画得很好,谢谢你。”她笑了笑,把画小心地卷起来递给我,眉眼弯成了两道圆弧。
身边的姑娘们像约好了似的,挨个过来和我互动——菖蒲给我讲了段太宰府的传说,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浅葱跑去冲了杯手冲咖啡,端过来时还冒着热气,说“醒酒正好”;夕渚轻轻哼了段自己写的渔歌,海蓝色的连衣裙随着呼吸轻轻晃;墨雪则把刚写好的和歌递给我,纸上的字迹清隽,末尾还画了朵小小的墨梅;雪绪用北海道方言唱了首情歌,浅紫色的针织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声音软得能化了人。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意,或送小礼物,或说贴心话,或露段小才艺,热闹却不杂乱。我笑着回应着,指尖偶尔接过她们递来的小物件,耳边听着她们的软语,身体像浸在温水里般发沉,连眼神都跟着软了些——这大概就是沉醉的感觉吧,明明意识还清醒,知道黑川组的威胁没消,知道沈清禾还在等我解释,可身体却贪恋着这份暖,不想挪开。
这时星弥、朔也和凛斗走了过来,三人手里都端着酒杯,星弥的藏青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朔也的灰色西装透着温文,凛斗的黑色西装依旧冷硬。“曹君,我们敬您一杯,往后华月馆的事,还请您多关照。”星弥先开口,声音带着磁性,眼角的黑痣在暖光下很显眼。我们碰了杯,三人喝完酒,朔也又补充道:“若您有需要翻译法语的地方,随时找我;要是想玩飞镖,找凛斗准没错。”凛斗也点了点头,声音像冰却不冷:“有事喊我。”
说完三人便很知趣地往后退,星弥去帮雪子收拾桌上的空酒杯,朔也坐在角落翻起了一本法语书,凛斗则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没再过来打扰。包厢里渐渐只剩下我和十二个姑娘,柚璃还在唱浪花调,这次萤音用尺八陪着她,调子比刚才更柔;桃叶则拉着我晃身子,橙色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偶尔还让我跟着她学大阪的方言;其他姑娘或坐或站,围着我们说笑,手里的清酒杯碰出清脆的响。
正闹着,我忽然瞥见雪子站在包厢门口,手里拿着件我的外套——应该是我刚才落在“月见阁”的。她浅杏色的唐装在门口的光线下很柔和,见我看过来,她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温:“你们玩,我先去前厅看看,外套给你放这儿了。”说着就把外套放在旁边的软垫上,又回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放心,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随后便轻轻带上了门,悄悄退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柚璃忽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点雀跃:“曹君,雪子小姐肯定是故意给我们腾地方呢!”她的气息裹着清酒的甜,混着少女身上的淡香,拂过耳廓时暖暖的;辫梢的粉色绒球蹭到我耳垂,痒意顺着脖颈往上窜,连指尖都跟着发麻。我笑着偏了偏头,没接话,只是拿起杯里的清酒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时,暖意更甚,醉意像涨潮般往上涌,四肢沉得像裹了层软棉花,连抬手的力气都轻了些。
“就是就是!”桃叶立刻凑过来附和,橙色马尾辫甩到我胳膊上,带着点热乎气,“曹君,雪子小姐都走了,您别总坐着呀!我教您跳大阪热舞好不好?就两步,特别简单!”说着就拉起我的手腕,想把我拽起来,她的指尖带着汗湿的凉,却攥得很紧。我被她拽着晃了晃,刚想说“我不会”,旁边的萤音已经拿起尺八,吹起了轻快的调子,明显是在帮桃叶起哄。
阿椛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支竹笛,深紫色振袖的银线枫叶在暖光下泛着细闪:“曹君若是不想跳舞,不如试试这支笛?我弹古琴陪您,就奏刚才说的《高山流水》。”她说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倒不像在起哄,更像怕我被闹得尴尬。我接过竹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刚想放在唇边,却被柚璃抢了过去:“阿椛姐你别总搞这么文雅的!曹君刚喝了酒,就得玩热闹的!”
说着柚璃就把竹笛递给旁边的铃兰,拉着我往包厢中间走,浅粉色洋装的裙摆扫过我的脚踝:“曹君你看,就跟着我晃!左一下,右一下,再抬手!”她一边喊着节奏,一边晃着身子,辫梢的绒球甩得更欢。我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目光扫过满室的姑娘——绯月正用手机放着中文歌,跟着调子轻轻哼,红色旗袍的开叉处露着纤细的腿;浅葱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笑着看我们闹,偶尔帮我挡开凑过来的桃叶;枫栖则拿着画笔,在和纸上偷偷画着我和柚璃的样子,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
醉意还在往上飘,眼前的人影似乎都晃了晃,柚璃的笑声、萤音的尺八声、绯月的歌声,像团软乎乎的雾,把我裹在中间。可心里却依旧清醒——知道这热闹是雪子特意腾出来的,知道黑川组说不定还在盯着华月馆,知道沈清禾的宿舍还亮着灯等我回去,甚至知道明天一醒,就得面对各种麻烦。可此刻,我不想想这些。
我抬手按住柚璃的肩膀,让她别晃了,自己则走到酒桌旁,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杯清酒:“别闹了,喝口酒,听你们说说话。”姑娘们立刻围了过来,菖蒲坐在我左边,给我讲博多港的渔火;夕渚坐在我右边,轻轻哼着自己写的渔歌;墨雪则递来一张刚写好的和歌,纸上的字迹清隽,末尾画着朵小小的墨梅。
我靠在软垫上,听着她们的话,偶尔喝口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包厢里的暖灯还在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窗外的霓虹透过窗缝钻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醉意沉沉里,我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就够了——不用攥得太紧,不用刻意挽留,只要记住这片刻的暖,就足以撑着我,面对明天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