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狭室破局(2 / 2)

最后剩下矮胖的,他正背对着我,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右脚在他脚踝后轻轻一勾,同时左手在他后心一按——“绊马索”的招式,他“嗷”地一声趴在地上,脸正好撞在碎瓷片上,惨叫着满地打滚。

房间里又安静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满地狼藉:健司趴在榻榻米上,额角淌着血;高个捂着脱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两个靠墙的,一个抱着膝盖哼哼,一个手腕反拧着,脸贴在地上。

“告诉黑川。”我踩着健司的后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我曹某人想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雪子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她。”光柱照在健司的脸上,他眼里全是惊恐,“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下次就不是碎个茶碗这么简单了。”

他哆嗦着点头,下巴磕在榻榻米上,发出“咚咚”的响。

走出公寓楼时,雨已经停了。巷口的丰田车还在,司机早没了踪影。我摸出手机,沈清禾又发来消息:“怎么还不回?汤要凉了。”

回了个“马上到”,转身往地铁站走。路过便利店,买了盒纳豆,店员盯着我沾着灰的衬衫和撕破的袖口,眼里带着好奇,却没敢问。

地铁上,邻座的老太太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点头,她竖起大拇指:“中国人,厉害。”大概是刚才打斗时,嘴里的中文骂声被她听见了。

回到公寓时,沈清禾正趴在料理台上打盹,米白色的棉布裙沾了点粥渍。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睡意:“你回来了!”看见我额角的擦伤,她突然愣住,“你受伤了!”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把纳豆放在台上,想去抱她,却被她按住肩膀。

“胡说。”她踮起脚,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擦伤,眼里瞬间蓄了泪,“这是被人打的!是不是黑川的人?”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在榻榻米上,从华月馆的事说到刚才的打斗,唯独没提雪子和黑川的过往,只说“雪子是朋友,不能见死不救”。

她听完,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钻了钻,棉布裙的领口蹭着我的下巴,带着点痒。“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声音闷闷的,“我会担心的。”

“好。”往她发顶亲了亲,闻着那股熟悉的柑橘香,刚才的戾气突然就散了,“下次带上你一起去。”

她被逗笑了,伸手捶了我一下,拳头落在我胸口,轻得像片羽毛。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她耳后的朱砂痣上。我忽然想起健司倒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那些被八卦掌放倒的打手,想起地铁上老太太竖起的大拇指。原来所谓扬眉吐气,不是要把谁踩在脚下,而是当有人想欺负你在乎的人时,你能站直了,用骨子里的那点硬气告诉他们:中国人,不好惹。

至于黑川那边会有什么反应,我不在乎。就像师父教我八卦掌时说的:“掌法练的是圆,做人守的是方。”守住心里的那点方正,管他对方来的是刀是枪,接招便是。

夜里躺在榻榻米上,沈清禾蜷在我怀里翻来覆去,总不安稳。我知道她没睡实,便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脚踝——她总爱踢被子,这点和我倒像。

“睡不着?”我往她发顶亲了亲,声音压得很低。

她往我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我的锁骨:“在想雪子小姐。她一个人撑着华月馆,是不是很难?”

“会好起来的。”我想起雪子擦柜台时的样子,指尖捏着抹布,却总盯着窗外,像在等什么人,“黑川那边吃了亏,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事。”

“可他们是黑社会啊。”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会不会……会不会报复你?”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让她感受我的心跳:“你忘了?我会中国功夫!”

她被逗得“噗嗤”笑出声,却很快又皱起眉:“说真的,要不……我们请佐藤教授帮帮忙?他在东京人脉广,或许能说上话。”

“不必。”我望着天花板上的月光,像条银色的带子,“有些事,躲不过去,就得自己扛。再说,雪子不想把太多人卷进来。”

清禾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陪你一起扛。”

我心里一暖,低头去吻她的唇角,她却偏过头躲开,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别闹,我在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往她颈侧吹了口气,看着她缩着脖子笑,“有你在,多大的事都不算事。”

她终于不再追问,呼吸渐渐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像只安静的蝶。我却没了睡意,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打斗的招式——刚才对付矮胖时,“绊马索”的发力还是偏躁了,要是师父在,定会敲着我的头说“力要沉,气要匀”。

窗外的风卷着樱花瓣扑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想起刚学八卦掌那年,才十二岁,师父说这掌法看着圆融,实则藏着股拧劲,就像中国人的性子,平时看着温和,真被逼到份上,能拧断钢筋。当时不懂,只觉得转圈好玩,现在才明白,那转圈不是瞎转,是在找对方的破绽,是在蓄力,是在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时机。

就像今晚,在那间黑暗的公寓里,我踩着“趟泥步”转圈时,不是慌了神,是在数他们的呼吸,听他们的脚步,看他们的影子——八卦掌的要义,从来不是硬拼,是“以柔克刚,以巧破拙”。那些打手空有蛮力,却不懂借力,被我顺着劲一牵,就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凌晨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雪子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