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煮了白粥,她喝得很慢,汤匙在碗里搅出小小的漩涡。我替她擦嘴角时,她忽然偏过头,嘴唇擦过我的指腹,像片花瓣落下来。两人都僵了片刻,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响,倒把彼此的心跳声遮得严实了些。
傍晚退烧时,她出了身大汗,棉布裙子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我替她换毛巾时,她忽然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汗珠:你后腰还疼吗?我笑着摇头,她却伸手摸向我的后背,指尖隔着衬衫轻轻按了按,那天......吓坏我了。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颗小小的火星,在背上烧出片暖意。
想洗澡。深夜她忽然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浑身汗味,难受。我本想劝她再忍忍,却见她皱着眉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那副爱干净的模样,像极了我奶奶总说汗湿了衣裳要生痱的认真。
我扶你去。她扶着我的胳膊站起来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我只好半搂着她往卫生间走,她的发顶刚好抵在我胸口,呼吸带着药味的热。你出去吧。她扶着门框说,手却还抓着我的袖子不放,我自己能行。
关门前,我看见她往浴缸里放水的背影晃了晃,心里总有些不安。果然没几分钟,就听见一声水响,接着是她带着哭腔的呼救:小曹...快来!
推门进去时,见她软软地靠在浴缸边,浴巾滑落在腰际,头发散在水里,像株溺水的白荷。别动。我顾不上许多,跨进浴缸把她抱起来,她慌忙用浴巾裹紧身体,胸口和下体被遮得严实,只是肩膀和后背的肌肤在水汽里泛着珍珠似的光。
我用被子裹住她往房间走,顺手抓过块布挡在自己眼前,却没留意这二十平米的小屋转身有多难。后腰撞到小凳子时,手里的遮布滑落,我和她同时愣住——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身上,像给那具完美的躯体镀了层银。细腻的腰线往下收,再漫出柔和的弧度,水珠顺着肩头滚到胸前,在肌肤上划出亮闪闪的线,像雪山上融化的溪流。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忽然眼前一黑往下跌。我赶紧伸手抱住她,她的身体软得像团云,贴在我怀里轻轻发抖。闭眼。她忽然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合上眼,就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命令:你也闭眼......
呼吸交缠在一块儿,带着水汽的热。她的手不知何时缠上我的脖颈,像条受惊的藤蔓,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撞在我胸口,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雨夜里,响得像要把屋顶掀起来。她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额前的碎发黏在滚烫的皮肤上,呼吸变得又急又促。“头好晕……”她喃喃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滚下来,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像颗小火星。我赶紧收紧手臂抱住她,才发现她浑身烫得吓人,比下午的热度更甚,想必是刚才的惊吓又引起了高烧。
把她放到榻榻米上时,她忽然“呜”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耳朵里淌。“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伤的小兽,“高中时发烧烧到抽搐,奶奶说差点没救回来……”
我顾不上多想,抓过毛巾蘸了温水就往她胳膊上擦。布料下的皮肤软得像棉花,擦过肩头时,她忽然瑟缩了一下,哭声却小了些,只是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擦到腰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没被浴巾遮住的地方,那片细腻的温热像电流似的窜上来,我猛地顿住手,她却往我怀里缩了缩,发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不容易把她擦干净裹进被子,我刚要起身,后颈忽然被一股力道勾住。她的手臂细得像藤蔓,却箍得极紧,我低头时,正撞见她半睁的眼——那里面蒙着层水汽,有慌乱,有羞怯,更多的却是种滚烫的期待,像暗夜里跃动的星火。
心头猛地一震。难道我真的要装傻吗?这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是攒了许久的热。可转瞬又想起那些散落在过往里的身影,那些未说清的告别,那些还没理清的牵绊……我能为眼前这个姑娘负责吗?指尖的温度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软,怀里的人却还在微微发抖,像在等一个答案。
犹豫的念头刚冒出来,腰间忽然传来一股猛力。她不知哪里来的劲,竟一把将我拽得失去平衡,我撑在榻榻米上的手一滑,整个人重重压了下去。鼻尖撞上她的额头,疼得刚要吸气,唇上却忽然覆上一片滚烫的柔软。
是她的唇。带着药味的微苦,混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像含着颗被体温焐化的糖。她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又密又软,像春雨里的绒毛,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唇瓣却很用力,带着点笨拙的急切,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呼吸在瞬间凝滞。她的唇还贴在我的唇上,带着高烧未退的灼热,舌尖轻轻探过来时,我像被烫到般颤了颤,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怀里的身体软得像团云,浴巾不知何时滑落到腰际,露出的肌肤在月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贴在我手臂上,像融化的黄油。
她忽然嘤咛一声,翻身时带起的风掀落了最后遮着的浴巾。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只剩下她胸口起伏的弧度,在我眼前轻轻晃着,像初春涨水的河,温柔地漫过视线。她的手缠上我的脖颈,指尖钻进发间,带着点急切地把我往她身前按,我这才闻到她发间的柑橘香里,混了点淡淡的奶香,是她惯用的身体乳味道。
“唔……”她忽然撑起身子,趴在我胸口,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痒得心里发颤。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书卷气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盛了整片星空。“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口,“从在书店碰到你的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