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极端!”张公子猛地拍案,茶水在盏中溅起水花,“就说核废水排海这事,哪个有底线的国家能干得出来?他们的礼仪规矩,不过是地震、海啸逼出来的生存本能。你看地铁站里人人排队,真以为是素质高?不过是怕落单、怕被集体抛弃罢了!”
他抓起茶壶给自己斟茶,动作粗野得像是在灌啤酒:“再看靖国神社,那些甲级战犯在他们眼里,居然成了‘护国英灵’?侵略别国、烧杀抢掠,在他们文化里好像根本不算恶行。这不是没底线是什么?我在居酒屋听老头子们聊天,提起二战,居然还有人说‘大东亚共荣圈没错’,简直荒谬!”
陶先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偏激了。日本社会的矛盾性,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矛盾?”张公子仰头痛饮,喉结剧烈滚动,“我只看到他们把残忍当强大,把罪恶当荣耀。表面越自律,内里越扭曲。您说他们有上限吗?我看没有!为了所谓的‘生存’,他们什么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事都做得出来!”
茶室内陷入死寂,唯有陈叙白依旧慢条斯理地搅动茶汤,仿佛外界的激烈言辞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竹帘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半晌,他终于放下茶筅,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张公子看到的,不过是浮在海面的冰山一角。但这冰山之下……”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或许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张公子却不依不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罢又抓起一块点心狠狠塞进嘴里:“复杂?有什么复杂的!就说日本的风俗业,我可没少‘考察’!歌舞伎町那些亮着粉红灯光的屋子,一到晚上就跟活过来似的。你们知道吗?有些店里甚至会给姑娘们培训‘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专门研究不同国家客人的消费习惯和心理。”
他抹了把嘴角的碎屑,眉飞色舞道:“那些风俗店的小姐,对着欧美人就装出一副温顺可人的样子,英语夹着日语说得又甜又软;碰上韩国客人,就开始套近乎聊韩剧、K-pop;可要是知道你是中国人……”张公子突然压低声音,模仿起轻蔑的神态,“表面上还维持着职业笑容,背地里却会用日语跟同事吐槽‘土财主’‘暴发户’。我亲眼见过,有个中国留学生误闯进店里,被服务生连推带搡赶出来,那眼神就像在驱赶流浪猫。”
“你们说日本连法定首都都没有!说是君主立宪,天皇早就是个摆设。这群人精神上没个正儿八经的皈依,全把魂儿寄托在靖国神社那群战犯身上,可不就是被邪灵牵着走?二战后美国把日本‘阉割’了,没了武力扩张的爪子,现在就靠着发达的科技和表面功夫撑着。”张公子猛地灌了口茶,继续说道,“《管子》里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在日本,这四维早塌得七零八落!”
“刚来日本时,我还跟这儿的中国人抱团,后来干脆扮成日本人模样,学他们说话、走路。嘿!有意思的事儿来了——只要我一开口说中文,再掏出鼓囊囊的钱包,那些风俗店的妈妈桑立刻满脸堆笑,亲自把最好的姑娘往我身边送,一口一个‘老板大气’;可要是我故意穿着旧t恤,用蹩脚日语说自己是穷学生,立马就被晾在一边,连杯水都没人倒。”他突然凑近,语气里带着嘲讽,“有次我故意用中文问头牌小姐对中国的看法,她笑着用标准普通话回答‘很喜欢’,可转头就用日语跟旁边人说‘这些人钱多人傻’。”
“这哪是人待的地方?分明是把人异化成了行走的钱包!”张公子往后一靠,冷笑出声,“我现在出门,就咬死自己是中国人,钱在我兜里揣着,他们就得给我装出个恭敬样儿!可骨子里那股子排外的劲儿,就算装也装不像。在他们眼里,外国人永远是外人,中国人更像是块能榨油水的肥肉,榨完了还嫌油腻!”
我盯着茶盏中打着旋儿的茶叶,张公子那些带着火药味的言辞虽直白粗粝,却像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某些难以言说的真相里。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陶先生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和小林同学局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陈叙白终于放下茶筅,镜片后的目光在张公子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张,你这富二代的眼睛,倒是把日本看得透亮。”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不过,这也只是日本的一面罢了。这个民族啊,骨子里就信‘强者为尊’——当年美国两颗原子弹砸下去,把他们炸进了现实,现在不就对美国服服帖帖?”
张公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猛地往前一凑,卫衣上的金属链条哗啦啦作响:“可不是!您看他们对美国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再瞧瞧对中国人的态度……”他突然压低声音,模仿起日本人鞠躬的模样,“表面上‘こんにちは(你好)’‘ありがとう(谢谢)’,背地里全是算计!”
“所以说,日本人内心根本不服中国人。”陈叙白转动着茶盏,茶汤在金边盏中晃出细碎的光,“二战结束,中国放弃战争赔款,在他们眼里不是大度,而是‘软弱可欺’。那个年代要不来赔款是事实,可这话从我们嘴里说出去,反而成了他们轻视的理由。”
“您说得太对了!”张公子一拍大腿,震得桌上茶点碎屑乱飞,“他们比我们自己还清楚中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可他们呢?弹丸岛国,却敢做着吞并中国的春秋大梦!从甲午海战到侵华战争,哪次不是野心勃勃?反过来看看咱们,就算强大了,也从没想过要‘吞并’谁,这就是差距!”
陶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眉头紧紧皱起:“话不能这么说,每个国家都有复杂的历史背景……”
“背景再复杂,侵略就是侵略!”张公子涨红着脸打断他,“您看看靖国神社那些参拜的政客,再看看他们篡改的教科书,根本就没把战争罪行当回事!说到底,他们敬畏的从来不是正义,而是拳头!”
陈叙白抬手示意张公子稍安,目光望向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小张说得没错,这种‘畏强不畏德’的民族性,根源还是在岛国的生存焦虑。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透过表象,去理解他们行为背后更深层的逻辑——只有真正了解对手,才能知道该如何自处。”他顿了顿,茶盏重重落在案上,“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