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有些人啊,那张破嘴最是靠不住,一旦哪天得意忘形,或是心生怨恨,
把些见不得光的事到处嚷嚷出去……爷,您说,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才好呢?”
袭人这番话,句句如刀,表面是说给守卫听,实则是奉黛玉、宝钗之命,对山洞里的贾璘进行最直接的敲打:
王熙凤毫无价值(“半点用处都没有”)、是巨大的隐患,要他立刻悬崖勒马,
别为了这点露水情缘坏了大事、伤了自身!
贾璘何等精明?久历风月,更谙熟权力场上的机锋。
袭人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警告之意,他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是黛玉和宝钗!她们知道了!而且态度极其强硬,直接借袭人之口,把最冷酷的现实和最严厉的警告甩在了他脸上。
王熙凤也听懂了,羞辱、恐惧、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抓住贾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璘兄弟!你别听她胡说!我……”
“闭嘴!”贾璘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刚才的缠绵温存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撞破的恼怒和面对正妻压力的本能退缩。
更重要的是,洞外是恭亲王的副将!
那是真正的国之重臣的亲信,代表着军国大事!
他猛地推开王熙凤,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王熙凤惊呼一声,踉跄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贾璘看都没看她一眼,迅速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快速系好腰带,抚平褶皱,力图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总督的威严仪态。
“恭亲王的人亲自来了,怠慢不得!”他丢下这句冰冷的话,既是解释(给外面听),也是彻底撇清关系。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留恋地大步流星走出山洞,将满身狼狈、泪水涟涟的王熙凤独自遗弃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如同丢弃一件真正的、毫无价值的“旧物件”。
贾璘快步走出假山区域,脸上已换上一副沉稳持重的表情,仿佛方才洞中荒唐从未发生。
袭人垂手侍立在一旁,神色恭谨,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语并非出自她口。
“人呢?”贾璘沉声问,目光扫过袭人,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寒意。
袭人微微躬身:“回爷的话,副将大人正在正厅品茶等候。”
贾璘不再多言,立刻朝正厅走去。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恭亲王派心腹副将亲临,究竟所为何事?
难道真有什么紧急军务?
来到正厅,只见一位身着四品武官补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正端坐品茶,正是总理海军大臣(恭亲王)麾下的得力干将。
见贾璘进来,他立刻起身,抱拳行礼:“末将参见总督大人!打扰大人雅兴,实乃军务紧急,
王爷有要事需向总督大人请教!”
贾璘还礼,请副将落座,心中稍定,看来确有正事。
副将随即道:“王爷新近从沿海各省及八旗精锐中,精选了一批好苗子,组建海军特战精兵营。
王爷深知总督大人当年在边关练兵的雷霆手段与赫赫战功,尤其擅长训育精兵。
故特命末将前来,恳请总督大人得空时,亲临京郊大营,指点一二,为我海军特战精兵奠定坚实基础!”
原来如此!是邀请他去“调教新兵”,这是恭亲王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一种政治上的示好与拉拢。
贾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恭亲王的消息何其灵通?
副将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在他刚刚“办完事”的时候“紧急求见”?
这巧合,未免太巧了!这背后,是否有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在推动?
贾璘与副将客套几句,定下了大致前往军营的时间,副将便起身告辞,称军务在身不便久留。
贾璘亲自送至二门。
待他返回正厅时,游园的女眷们也已陆续回来歇息。
贾母正兴致勃勃地逗着贾麟,李纨、王熙凤(此时已收拾整齐,强颜欢笑)等人围坐说话。
贾璘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立刻对上了两道视线。
黛玉:她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袅袅雾气氤氲了她清丽绝伦的容颜。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的一株秋菊上,但就在贾璘身影出现的刹那,她的眼风极快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清澈如寒潭秋月,没有丝毫波澜,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了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仿佛在说:爷,我都知道了。这眼神像针一样,刺得贾璘心头一紧。
宝钗:她正含笑与贾母说着什么,端庄温婉,仪态万方。
感受到贾璘的目光,她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来,对着他温婉一笑,笑容得体大方,毫无异样。
然而,在那双沉静的、如同古井无波的美眸深处,
贾璘分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锐利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了然意味的警告。
那笑容依旧端庄,却像一副完美的面具,让他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和一种“我已掌控全局”的笃定。
这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具有穿透力的目光,让刚经历了一场“惊魂”的贾璘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强作镇定,走到主位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盏,心中却翻江倒海: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