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破窗棂冲入庭院,蹄下踏碎了满地灵花。
“守住殿门!”贾璘将虚弱的白薇护在莲台后,反手掷出佩剑,
剑身符文亮起,直钉在殿门中央,金色光罩瞬间铺开,挡住了第一波冲撞。
可药兽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撞向光罩,獠牙与鹿角刮擦出刺耳声响,光罩上的符文渐渐黯淡。
药童蜷缩在角落,死死抱住《百草录》,
书页被她攥得发皱,那行“血洗药谷”的血字竟在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外界的凶煞。
白薇捂着小腹,感受着腹中胎儿平稳却阴冷的胎动,
小腹上的染血金莲图腾愈发清晰,竟顺着肌肤渗出一丝黑气,与殿外的煞气遥相呼应。
“煞气已蔓延至整个药谷,再这样下去,光罩撑不住!”
贾璘面色铁青,鬓角又添几缕白发,寿元的损耗让他气血翻涌,
“白薇,你且稳住胎气,我去引开药兽,寻净化煞气之法!”
“不可!”白薇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焦灼,
“胎儿与煞气相连,我若离开莲台,煞气定会失控!
况且……那丹炉碎片上的符文,或许与《山河龙脉图》能凑成完整的镇煞阵!”
贾璘猛地想起怀中的龙脉图,连忙取出展开。
泛黄的绢帛上,除了地脉走向,竟还藏着一行细小的批注,
正是关于前朝道士镇煞的记载——需以龙脉为基,
丹炉为引,孕妇精血为媒,方能将煞气永久封印于莲台之下。
“精血为媒……”白薇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是要我以自身精血,滋养封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贾璘看着殿外愈发狂暴的药兽,光罩已出现裂痕,
“再拖延,不仅药谷尽毁,你我与胎儿也难逃一死!”
白薇闭上眼,缓缓松开手,小腹上的图腾忽然绽放出妖异的红光。
她抬手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丹炉碎片上,碎片瞬间震颤,与龙脉图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我愿一试,只求将军护住胎儿,哪怕……他已成煞。”
贾璘点头,将龙脉图铺在莲台中央,丹炉碎片置于其上,
再将白薇的指尖血引向图中地脉交汇点。
刹那间,莲台剧烈晃动,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一股磅礴的龙气从地面涌出,
与丹炉的金光、白薇的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封印阵。
阵眼开启的瞬间,殿外的煞气如潮水般被吸入阵中,
药兽们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复了神智,却因煞气反噬,纷纷倒地抽搐。
而白薇腹中的胎儿忽然剧烈胎动,
一股精纯的煞气冲破封印,化作一道黑影,竟从她腹中钻了出来!
那黑影不过巴掌大小,形似婴儿,却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
双眼赤红,正是被煞气完全侵蚀的鬼胎!
它刚一出世,便朝着贾璘扑来,獠牙闪着寒光。
“孽障!”贾璘挥掌拍去,掌心阳气暴涨,却被鬼胎灵活避开。
鬼胎落在莲台上,竟一口咬向龙脉图,绢帛瞬间被黑气腐蚀,封印阵的光芒骤然减弱。
白薇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身体虚弱,猛地扑向鬼胎,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我的孩儿!”她的精血顺着肌肤渗入鬼胎体内,
那青黑色的鳞片竟渐渐褪去几分,露出底下粉嫩的肌肤。
鬼胎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啼哭,既带着煞气的凶性,又藏着婴儿的脆弱。
白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精血损耗让她气息愈发微弱,可她始终不肯松手。
“将军,快!趁他尚有一丝神智,完成封印!”
贾璘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催动全身阳气,涌入封印阵中。
龙气、金光与血光再次暴涨,将白薇与鬼胎一同包裹。
鬼胎的啼哭渐渐微弱,青黑鳞片彻底褪去,化作一个正常的男婴,
只是眉心仍留着一点朱砂痣,隐隐透着煞气。
封印阵缓缓闭合,将煞气与男婴一同封印于莲台之下,
莲台恢复平静,花瓣上的黑气消散,重新绽放出圣洁的金光。
白薇浑身脱力,倒在贾璘怀中,气息奄奄:“将军……他还活着,对吗?”
贾璘抱着她,看着莲台下隐隐透出的红光,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只是被封印在了这里,需以你我之力,日日镇压煞气,方能保他平安。”
殿外的风终于恢复温和,药谷的灵雾重新缭绕,
只是莲台之下,永远藏着一个被煞气浸染的秘密。
药童从角落走出,手中的《百草录》自动翻页,空白处又添了一行字:
“封印既成,煞婴蛰伏,十年之后,莲花再开,煞气复燃。”
贾璘瞥见那行字,脸色凝重。
他低头看着怀中虚弱的白薇,又望向莲台,心中清楚——这场关于金莲、长生与鬼胎的劫难,并未结束,
十年后的药谷,终将迎来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