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顾言深目视前方,只说了这两个字。
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顾言深先下车,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绕到另一边,亲自为许念拉开车门,向她伸出手。
阳光透过古老的香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向她伸出的手稳定而有力,眼神沉静而充满鼓励。
许念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紧张奇异地平复下来。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车,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次,不再是需要表演的“恩爱”,而是发自内心的依赖与并肩。
顾言深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和贴近,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挽住自己的手背,然后带着她,步伐沉稳地,走向那扇象征着顾家底蕴的、沉重的老宅大门。
姑姑顾静雅果然如顾言深所描述,衣着时尚,谈吐间带着长期浸润西方艺术圈的气息,见到许念,目光敏锐却不失礼地打量了一番,尤其在看到她身上那件质地精良、颜色雅致的衬衫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姑父周教授则是一派学者风范,温和儒雅,在听到许念介绍自己是文物修复师,并且正在负责一个重要的古书画修复项目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与她探讨了几个关于传统修复技艺与现代科技结合的问题。许念从容应答,言之有物,让周教授频频点头。
表妹周萌萌是个活泼的高中生,对许念工坊里那些精巧的工具和材料好奇不已,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顾母坐在主位,看着许念在言深不动声色的护航下,与姑姑一家从容交谈,态度不卑不亢,言谈举止得体,专业知识扎实,眼中流露出欣慰和满意的神色。
茶香袅袅中,气氛融洽。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也没有刻意刁难,更像是一次寻常的家庭聚会。顾言深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是偶尔在许念需要时,递上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或者为她添上热茶,动作自然亲昵,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顾静雅笑着对顾母说:“嫂子,言深眼光是真不错,念念这孩子,沉静又有灵气,跟他倒是互补。”时,许念感觉到,顾言深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沉的愉悦。
离开老宅时,已是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坐进车里,许念长长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终于放松地靠进椅背。一场“战役”顺利结束,并且大获全胜。
顾言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她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兴奋和轻松的侧脸。
“累了?”他低声问,伸手将她颊边一丝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许念摇摇头,转过脸看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没有,很开心。”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家人都很好。”
顾言深深邃的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倾身过去,用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不带任何试探与不确定,只有满满的珍视、骄傲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像是在用这个吻,庆祝她的“凯旋”,也庆祝他们共同跨过的又一道重要关卡。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
“我们回家。”他沙哑地说。
“好,回家。”许念轻声回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暖意。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载着他们,驶向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充满爱与温暖的归途。家的意义,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