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色同盟(2 / 2)

许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文物修复师面对脆弱古物时的极致专注与冷静。手腕稳定下来,刀尖精准地划开皮肉。

顾言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淋漓的冷汗昭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剧痛。

许念的心像是被那只紧握的手也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寻找那枚该死的弹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血腥气和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终于,镊子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她稳住手腕,一点一点,极其谨慎地将那枚变形的弹头夹了出来,当啷一声丢进旁边的托盘里。

迅速清创,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层层包裹固定。做完这一切,许念几乎虚脱,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比完成一件最复杂的修复还要耗费心神。

顾言深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却没有松开。他缓缓睁开眼,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定定地落在她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谢谢。”他哑声说,这两个字沉重而真挚。

许念摇了摇头,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是沈逸尘的人。”他终于回答了最初的问题,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冷冽,“他察觉到了我在干扰他对信托基金的调查,狗急跳墙了。”

沈逸尘!果然是他!竟然已经到了动用枪手的程度!

“陈铭呢?”许念立刻想起那个警告,急切地问,“他有没有参与?他在哪里?”

顾言深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里面翻涌着比枪伤更甚的痛苦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暴怒。

“他失踪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在我遇袭之前,他借口去调取一份关键文件,离开了公司,然后……联络中断。袭击者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顾言深的证实,许念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那个看似最忠诚的人,果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了最致命的一击。

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血腥气尚未散去,信任崩塌的碎片仿佛还悬浮在空气中。

许念看着顾言深苍白的脸和肩胛处渗出的新鲜血渍,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几乎将人吞噬的痛苦与孤寂,一直横亘在心间的怀疑、恐惧、隔阂,在这一刻,奇异地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同仇敌忾的愤怒,是命运与共的牵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反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前路如何,在这一刻,他们是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共同面对血色危机的同盟。

顾言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

“等。”他吐出一个字,带着蛰伏的猛兽般的耐心与狠戾,“沈逸尘动了枪,事情就闹大了。他会藏起来,陈铭也会。我们需要等他们下一步动作,也需要等……我安排的后手。”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凝视着看不见的敌人。

“但在那之前,”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许念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需要先清理门户。那个给你发匿名警告信息的人……我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