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曾祖父经手过这幅画?!
她立刻仔细检查这幅画的装裱。年代久远,裱工传统,似乎并无特别。但当她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画轴两端的木质轴头时,右侧的轴头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松动感?
她心中一动,尝试着轻轻旋转轴头。纹丝不动。她又尝试向不同的方向施加细微的压力。当她把轴头向上微微提起,然后逆时针旋转时,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轴头竟然被她拧了下来!
轴头是中空的!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屏住呼吸,将轴头朝下,轻轻抖动。
一小卷被仔细卷起、用细绳系住的泛黄纸张,从轴头的中空部分,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条案上。
许念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强忍着立刻打开的冲动,迅速将画轴恢复原状,卷好,用油布重新包裹,放回松木箱,并将箱子推回角落原位。
然后,她紧紧攥着那一小卷决定命运的纸张,快步离开了资料库,回到顾言深为她安排的临时休息室,反锁了门。
坐在窗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擂鼓般的心跳。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细绳,将纸卷展开。
纸张质地特殊,似乎经过特殊处理,虽然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这并非信函,而像是一页残缺的工作日志或记录片段,上面是曾祖父许慎之那清瘦有力的笔迹:
【腊月廿三,顾公密示一鎏金铜匣,云得自南洋,嘱余断代辨伪。匣身机关精巧,余三日方启。内藏非金石珠玉,乃账册一簿,胶片数帧,惊心动魄……其关乎甚大,牵扯……(此处有撕毁痕迹)】
【……账册所载,资金浩荡,暗流汹涌,竟与……(模糊不清)……有关。顾公见之,面色骤变,嘱余慎言,此物暂存余处,以待……】
【……近日似有窥探,心绪不宁。若有不测,望后来者循此线索,匣在……(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显得仓促而潦草)】
记录到此中断。
许念浑身冰冷,又热血上涌。
鎏金铜匣!账册胶片!曾祖父果然是因为替顾正棠鉴定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而触及了核心秘密!顾正棠当时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曾想让曾祖父保管此物?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曾祖父的“不测”是否与此直接相关?那个铜匣现在又在何处?记录最后那句未写完的“匣在……”后面,究竟是什么?
这页残卷,像一把钥匙,终于为她打开了通往真相迷宫的第一道门,但门后,是更加幽深曲折、危机四伏的路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苏管家平静无波的声音:
“许小姐,夫人请您去茶室一趟。她说……有些关于许慎之老先生往事,想与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