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薇薇。”许念环顾着工坊里熟悉的一切,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只是暂时住在那边,方便…应付一些场合。”她无法对好友说出契约的真相,更无法说出那个可怕的怀疑。
她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那个只完成了一半金缮的清代琉璃盏上。纵横的裂纹依旧,但被金粉勾勒过的地方,却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反射出异常夺目的光彩。
残缺,因为金的介入,反而成就了另一种独一无二的完美。
她的心微微一动。她现在所处的境地,何尝不像是这件破碎的琉璃?而那个隐藏在暗处发送短信的人,那个可能与父母之死有关的真相,是否就是那将要填补她生命残缺的、“金”一样的存在?哪怕这过程,会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未知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洗净双手,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金缮的工具。当笔尖蘸取调和好的大漆与金粉,触碰到冰冷瓷片的那一刻,她的心奇迹般地沉淀下来。专注于修复的过程,能让她暂时忘记外界的纷扰。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学长发来的信息。
【许念,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点蹊跷。云山项目的公开信息很少,投资方更是被抹得异常干净,这种级别的信息封锁不寻常。我通过私人关系查到,当年项目的主要资金,可能流经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海城的庞大家族。目前线索有限,需要更多时间,而且再深挖可能有风险。】
海城的庞大家族…
许念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虽然学长没有明说,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傍晚时分,许念离开了“念心坊”。她没有让顾言深的司机来接,而是自己叫了车。她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和时间来思考。
回到君澜府公寓,出乎意料地,顾言深竟然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也是在处理公务,但氛围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出去了?”
“嗯,回工坊看了看。”许念尽量自然地换鞋,将背包放好。
“明天晚上,”顾言深合上手中的平板,语气随意地通知,而非商量,“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陈铭下午会把礼服送来。”
又是协议里的“必要场合”。许念心里一阵抵触,但无法拒绝。“好。”
她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他叫住。
“许念。”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停下脚步,心脏微微一缩,转过身:“还有事?”
顾言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靠得近了,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将她笼罩。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许念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