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歌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瑶低垂的脑袋,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但也没有怀疑什么,很干脆地将羽毛球递还给了陈瑶:
“喏,给你。”
等王歌三下五除二将课桌最后一点零碎收拾妥当,转过头,就发现陈瑶正拿着那个羽毛球,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笔,神情专注地,一笔一划地在白色的球体上写着什么。
王歌好奇地凑近一看,发现陈瑶是在羽毛球的球体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南初晓”三个字。
看到这一幕,王歌顿时沉默了。
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陈瑶对南初晓那份特殊的情愫?
那眼神里的光,那下意识的关注,那掩饰不住的欣喜……一切都再明显不过。
她本来想着,既然自己没什么机会,那就好好祝福自己的朋友,说不定真能成呢?
但谁能想到,南初晓会这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转学离开。
王歌自己都没谈过恋爱,更别说拥有失恋的经验了,她也不知道此时如何去安慰陈瑶,看着陈瑶对着一个写了他名字的羽毛球发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也跟着着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陈瑶桌子上放着的那个红色塑料袋,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清里面装着的是圆圆的,青黄色的水果。
“对了!陈瑶是个吃货!”王歌脑中灵光一闪,“我记得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到好吃的东西,情绪总能好转一些!”
她顿时计上心头,立刻开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瑶瑶,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水果啊?看起来挺不错的,我能拿一个尝尝吗?”
陈瑶此时已经将“南初晓”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完了,正盯着那白色的球体和墨色的字迹发呆,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听到王歌的问话,她只是机械式地,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了一句:
“你随意吧。”
得到许可,王歌立马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饱满沉手的贡柑。
这贡柑的皮薄得像纸一样,剥起来十分方便,几乎不怎么费力,她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将大部分果皮剥开,露出了里面晶莹饱满,脉络分明的果肉瓣,但她没有完全剥光,还特意留下了一小部分果皮在底部,方便拿握。
接着,她双手用力,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贡柑掰成了两半,还残留着部分果皮的那一半,她随手放回了桌子上,而已经完全剥好,果肉诱人的那一半,则拿在了自己手里。
王歌看着手中这半月形的,色泽金黄果肉饱满透亮的贡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地掰下一瓣,送进自己嘴里。
随着牙齿轻轻咬合,脆嫩的果肉瞬间被碾碎,酸甜可口,清新无比的汁液立刻在口腔中喷洒开来。
那酸味极其微弱,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果肉本身浓郁的甘甜,香气清新,口感绝佳!
“唔!好好吃!” 由衷的夸赞瞬间脱口而出。王歌眼前大亮,顿时觉得手中的这份美味,一定能够有效地缓解陈瑶的悲伤,让她的心情好转过来!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又从那半颗贡柑上掰下最饱满的一瓣,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正盯着羽毛球发呆的陈瑶嘴边,用带着鼓励的语气说道:
“瑶瑶,快尝尝!真的特别甜!特别好吃!”
陈瑶还沉浸在与南初晓的回忆里,眼神放空,对于突然递到唇边,带着清香的物体,几乎是身体本能地,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王歌顺利地将那瓣贡柑送入了陈瑶口中,看着她机械地咀嚼了几下,然后缓缓咽了下去。
王歌立刻凑近,满怀期待地追问: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陈瑶抬起眼,对上王歌关切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回应道:
“嗯……味道可以的。”
只是在心里,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明明王歌说很甜,可为什么……她尝到的,却只觉得有点酸呢?
………
南初晓看着没有再回复的消息框,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眼底拉成长长的流光。
驾驶座上的郑仪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怎么了?突然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南初晓转回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放得轻缓,“就是突然转学,有点……不太适应。”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郑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温声道:
“刚开始可能会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新学校环境不错,你会交到新朋友的。”
“嗯。”南初晓乖巧地应了一声,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
他自然不会告诉郑仪,那声叹息里藏着的远不止分别的愁绪,更多的,是对刚才那段对话的复杂心绪。
陈瑶。
这个名字在心底轻轻滚过,带来一阵微妙的悸动。
南初晓虽然自知阅历尚浅,还不足以洞察人心的所有曲折,但少女那份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喜欢,他看得分明。
她靠近时微红的耳尖,对视时闪烁又明亮的眼神,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制造的相处……一点一滴,他都感受得到。
更何况,不久前突然觉醒的那个特殊能力,经过一番排除与推测,源头极有可能就落在陈瑶身上。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将他记忆中所有关于陈瑶的片段串联起来,让那份潜藏的心意变得清晰可见。
正是确认了这份喜欢的存在,再回想刚才聊天框里,陈瑶那句带着失落与不解的“你怎么突然要转学了”,南初晓的心绪才变得格外复杂,像是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住,闷得发慌。
他该如何回应?
难道要告诉她,这次转学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远行,目的是为了接近另一个女人,去完成一场“攻略”吗?
指尖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划过,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南初晓最终什么也没有回复,只是将无声的叹息咽回心底,任由窗外的夜色将一切悄然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