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最后时刻,谢流云却带着一份极不寻常的拜帖,找到了正在清点装备的云皎皎。
嫂子,恐怕你得再开一次卦堂。谢流云神色少见地郑重,递上帖子,瑞王府递来的。
瑞王?云皎皎一怔。
那位夺嫡失败、被圈禁至死的前朝王爷?
他的府邸早已荒废多年,怎会突然递帖?
她接过帖子,上好的暗纹宣纸透着陈旧檀香,落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印章,颜色暗红,似干涸的血迹。
帖中内容极简,只说瑞王遗孀、如今的瑞王太妃近日心神不宁,夜梦先夫,求卦妃卜问吉凶,以安残年。
瑞王太妃……云皎皎沉吟。
这位太妃在先帝时期便深居简出,瑞王死后几乎与世隔绝,此时突然现身,绝非寻常。
见吗?萧璟来到她身后,目光扫过帖子,眉头微蹙。
云皎皎合上帖子,眼神清亮,瑞王旧事是宫闱禁忌,他的太妃此时出现,或许与我们正在查的事有关。”
“这可能是行动前最后一条重要线索。
她看向萧璟:而且,以此为借口暂歇卦堂,也合情合理。
一个时辰后,一位素雅难掩雍容的老妇人在沉默老嬷搀扶下走进卦堂。
正是瑞王太妃,年约六旬,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宜,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忧郁。
老身见过卦妃娘娘。瑞王太妃微颔首,未行大礼,保持着前朝王妃的矜持。
太妃不必多礼,请坐。云皎皎细观其面相,命宫晦暗,夫妻宫断裂,显其夫早亡且死因非比寻常。
但奇怪的,子女宫位置竟缠着一丝极淡的生气,又被阴郁死气压着,矛盾至极。
太妃近日梦魇缠身?
瑞王太妃轻叹,声带沙哑:不瞒娘娘,先夫去世多年,老身早已习惯。”
“可近日……却频频梦见他,不是在昔日王府花园,便是在……皇陵附近,浑身是血,对老身欲言又止……醒后心悸难安。
皇陵?
云皎皎心念微动。
取出三枚铜钱,请太妃净手摇卦。
铜钱落下,卦象显现。
云皎皎凝神细看,眉头渐蹙。
太妃,她缓声道,此卦显坎水陷落,阴魂不宁。”
“先瑞王爷的魂魄……似未安息,有执念未了。”
“这执念与相关,亦与……之地有关。她刻意模糊了。
瑞王太妃身体微颤,握紧佛珠:根源之地……娘娘是说……
云皎皎话锋一转:另,卦象显太妃心中还牵挂一件与相关之事,郁结于心,亦是心神不宁之因。”
“此事……似关乎一位年幼者?
瑞王太妃猛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慌乱,虽快掩饰,那一瞬失态未逃云皎皎的眼睛。
她唇哆嗦几下,终未言语,低头更快捻动佛珠。
云皎皎心中了然,不再追问。
取出一张安神符递上:太妃,此符贴身放着,可暂保安宁。”
“但心病还须心药医,先王爷的执念与您心中牵挂,终需解开,方能真正心安。
瑞王太妃接过符箓紧攥,似抓救命稻草。
沉默片刻,忽极低极快道:小心宫中……小心…………随即像耗尽力气,在老嬷搀扶下起身微躬,多谢娘娘,老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