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笔凝神,符文流转,一道符箓顷刻绘就。
焚化入水,符灰即溶,清水转浊,散发清凉。
“分三次喂下,间隔一个时辰。”她递碗于丫鬟,又写就药方交予林侍郎,“按方煎药,符水服后喂下。”
林府上下慌忙照办。
丫鬟刚扶起林嫣然,欲喂符水,异变陡生!
本在呓语的林嫣然猛地睁眼!
双眸空洞血红,直勾勾瞪视前方,如见极怖之物。
“啊——!”嘶哑尖嚎刺破寂静,“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泄露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她猛挥手臂,药碗应声而碎,符水四溅。
“嫣儿!”林夫人扑上欲抱,却被狠狠推开。
林嫣然状若疯魔,双手狂乱挥舞,涕泪横流:“王爷……萧璟……你为何看不见我……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那贱人……那神棍……她该死!你们都该死!”
言语恶毒混乱,浸透对萧璟的执念、对云皎皎的怨恨,以及……对某种未知威胁的恐惧。
萧璟锁眉,目中唯余厌弃。
云皎皎却从那疯语中捕捉到关键,“不是我泄露的”?
“是你们逼我的”?她在怕什么?被谁所迫?
骤然,林嫣然目光钉死虚空某点,瞳孔骤缩,仿佛目睹实体恐怖,发出一声非人惨嚎:
“国师!是国师让我……啊——!”
话音未落,她猛喷一口黑血,身体剧颤,眼中光彩急速涣散,头一歪,再度昏死,气息较前更微。
国师!
二字如惊雷,炸响一室!
林侍郎夫妇魂飞魄散,瘫软于地。
萧璟与云皎皎心头巨震,对视之间,唯见一片骇浪惊涛。
竟……牵扯到了国师?!
那位超然物外,连皇帝也礼让三分的玄门领袖?!
马车里,萧璟指节无意识敲击膝头。
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冰。
“竟真是他。”
云皎皎揉着刺痛的额角,靠向车壁:“焚心散非俗物。”
“能让林嫣然在癫狂中喊出这个名字,绝非空穴来风。”
“只是……这究竟是灭口,还是嫁祸?”
“水已浑了。”萧璟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厚内力缓缓渡去,“先顾太子。”
掌心传来的暖意驱散些许疲惫。
云皎皎闭目。
是,太子才是关键。
东宫。
气氛稍缓,仍沉得压人。
太子榻前,那骇人的青黑已褪去大半,转为病态苍白。
呼吸平稳,人却未醒。
帝后见他们归来,皇后急问:“林氏如何了?”
云皎皎福身,避重就轻:“林小姐中了迷心毒物,臣妾已尽力。能否醒来,看她造化。”
皇帝目光深邃地看她一眼,未追问,转向正题:“太子似有好转,下一步该如何?”
“余毒未清,神魂尚需稳固。”云皎皎走至榻边,细察气色,“今日行最后一次术,以‘定魂安神符’彻底拔毒,稳固魂魄。”
太医院院正连忙应声:“药材俱已备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