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为了你”,指向太明,是想拖他下水,还是另有所指?
他直觉,林嫣然这出“自尽”,与太子之事、与康郡王,都脱不了干系。
更像一步棋,搅乱视线,或弃车保帅。
“加派人手盯紧林府,尤其她院子,一只苍蝇也别放过。查清她悬梁前见了谁,碰过什么。”萧璟令下。
“是!”
药汤备妥,热气蒸腾抬入偏殿。
宫人依云皎皎指引,将太子小心移入浴桶。
褐色药汤氤氲浓郁药香,混着一缕清心符箓燃后的特殊气息。
两位老太医屏息凝神,银针在手,随云皎皎指引,稳稳刺入太子头面、躯干要穴。
手法虽稳,额角却沁出细汗,压力如山。
云皎皎静立一旁,闭目掐诀,低声诵咒。
无形灵力引着药力针劲,缓缓渗入太子体内,与顽固香毒抗衡,安抚受创躁动的魂魄。
时间流逝,殿内寂然。
只闻药汤微漾、咒语低吟。
帝后紧盯着太子,呼吸都放轻。
约莫一炷香,一直无声的太子,眉尖极轻一蹙,桶边手指微动。
“动了!玦儿动了!”皇后最先察觉,激动低呼。
皇帝猛上前一步,眼底迸出喜色。
行针太医精神一振,手下更稳。
云皎皎亦舒口气,停咒拭汗:“陛下、娘娘,殿下有反应,说明此法有效。”
“但香毒已深,魂魄归位非一日之功,需连施三日。期间或醒或睡,皆属正常。”
“万不可再接触可疑之物,务必静养,绝勿劳神动气。”
“好!好!”皇帝连声道,看云皎皎的目光满是感激与认可,“云氏,你立下大功!待太子痊愈,朕必重赏!”
“臣妾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云皎皎谦道。
就在众人稍松口气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冲入殿,面无人色,声颤不止:“陛、陛下!不好了!康郡王……他在府里……暴毙了!”
“什么?!”皇帝瞳孔猛缩。
萧璟与云皎皎心头剧震,对视一眼,皆见惊疑。
康郡王……死了?
在这关头?畏罪自尽?还是……被人灭口?
刚摸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皇帝面沉如铁,牙缝挤出声来:“怎么死的?”
内侍伏地抖颤:“郡王府报丧说……郡王是突发急症,呕血不止,不到半个时辰就……就没了……”
突发急症?呕血而亡?这死法,太“及时”,太“巧”!
萧璟心底冷笑:分明是灭口!下手又快又狠,直接斩断最直接的线索。
皇帝显然同念,胸膛起伏,猛地一拳捶在柱上,闷响震心。
堂堂郡王,说死就死?
幕后黑手,简直在挑衅皇权!
他强压怒火,目光如刃扫过众人,最终定在萧璟与云皎皎身上。
“璟儿,云氏,”皇帝声音冷至极点,“太子交由你们照看。康郡王之事,朕另派人查。”
他顿住,眼底决然一闪。
“至于你们……给朕盯紧那些暗处魑魅魍魉!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