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唇角勾起冷冽弧度:无论何种方式,本王都会让他们后悔。
两人相携走出王府大门,登上华丽亲王车驾。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朱墙金瓦、此刻暗流汹涌的皇宫。
车窗外,京城街道熙攘,百姓依旧为生活奔波,似与往日无异。
但云皎皎知道,这片繁华之下,一张无形大网正在收紧。
今日宫宴,或许就是收网时刻。
她的名声已从闺阁传至朝堂,是护身符,却也让她彻底暴露在敌人视野中心。
今日这鸿门宴,她不仅要护住自身,更要护住萧璟,护住这大晟江山气运。
她轻吸一口气,感受袖中符箓微凉触感,与身边人传来的安心温度。
皇宫,太极殿。
觥筹交错,丝竹绕梁。
为迎西狄使团而设的盛大宫宴正酣。
皇帝高踞御座,威仪中带着亲和。
左下首是夜王萧璟与其妃云皎皎,右下首乃西狄大王子兀术为首的使团。
文武百官与宗亲依序列坐,场面恢弘,看似一派和乐。
然这片歌舞升平下,暗流隐涌。
无数目光或明或暗,总似有若无地扫过那位身着亲王妃礼服、容颜清丽却神色沉静的护国卦妃,云皎皎。
经周正明朝堂一番宣扬,在场无人不晓这位夜王妃身负异术,昨日更亲手破解针对朝廷命官的邪术阴谋。
好奇、探究、敬畏、感激……种种视线交织在她周身,令她即便静坐萧璟身旁,仍成全场焦点。
萧璟面若冰霜,气场凛冽,但偶尔侧首与云皎皎低语时,那稍纵即逝的柔和线条,仍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西狄大王子兀术,年约三十,魁梧粗犷,身缀宝石皮袍,眼神锐利如鹰。他举杯敬酒,说着场面话,目光却不时掠过云皎皎,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难察的兴味。显然,这位“卦妃”之名,也已传入他耳中。
“早闻大晟人杰地灵,今日得见夜王殿下风姿,果不虚传。”兀术声若洪钟,带着草原豪迈,“却不知这位便是京中盛传的‘护国卦妃’?竟如此年轻貌美,实令人惊叹。”
皇帝微笑从容:“兀术王子过奖。朕之皇弟与弟媳,确是朕之左膀右臂。”
云皎皎起身,依礼向兀术微颔,姿态优雅,不卑不亢:“王子谬赞,愧不敢当。”
兀术哈哈一笑,饮尽杯中酒,不再多言,但那探究目光未全收回。
在这片看似融洽中,位于百官中后列的钦天监席位,气氛却显沉闷异样。
监正须发皆白,眼观鼻鼻观心,似超然物外。但他身旁几位副监与博士,面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尤以副监周玄清为甚。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着深青官袍,此刻眉头紧锁,几度扫视云皎皎方向,带着明显不赞同与忧虑。他压低声音对同僚道:
“李博士可看到了?如今朝堂上下,乃至宫宴之上,谈论的竟是怪力乱神!”
“我钦天监观测天象,推演历法,遵循古圣先贤之道,经纬之学!”
“何时需靠妇人妄言吉凶、故弄玄虚来定夺朝局、安抚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