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各执一词,事实不明,不如让卦象来说话。”
云皎皎面向众人,朗声道,“本妃便以此卦,问一问方才之事,是天灾,还是人祸。”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露出好奇与期待的神色。
就连老郡主,也暂时压下了对御赐之物的心疼,想看云皎皎如何施为。
柳依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自镇定道:“王妃娘娘,这……这卜卦之事,岂能作准?”
“准不准,一看便知。”
云皎皎不再多言,屏息凝神,将三枚铜钱合于掌心,心中默念所问之事,随即轻轻掷于身旁的石桌上。
铜钱叮当作响,翻滚几下定住。
云皎皎垂眸看去,只见卦象显示……艮上兑下,山泽损卦,且动爻在六三。
她心中明了,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柳依依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卦象显示,山泽损,六三爻动:‘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此乃受人指使,协同作案之象。”
“并非一人所为,而是有人暗中伸出脚绊倒了侍女,才导致茶盏摔碎。”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侍女:“绊倒你的,并非死物,而是活人的脚,对吗?”
“指使之人,是否承诺事成之后,替你家人还清赌债?”
那侍女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皎皎,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
云皎皎连她家中隐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不从实招来!”老郡主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厉声喝道。
那侍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哭着指向柳依依身后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一直低着头的丫鬟:
“是……是柳小姐身边的春杏……她……她方才悄悄伸脚绊了奴婢……答应事后给奴婢二十两银子,帮奴婢哥哥还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依依和那个名叫春杏的丫鬟身上。
春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柳依依脸色剧变,又惊又怒,指着那侍女:“你……你血口喷人!”
云皎皎却不看她,而是对老郡主道:“姨母,如今人证指向明确。”
“是否要搜一搜这春杏的身,看看那用来收买人的银两,是否还在她身上?”
“或者,许诺银票,是否还在柳小姐的妆奁之内?”
柳依依瞬间冷汗涔涔,那二十两银票,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给出去!
若真搜起来……
老郡主脸色铁青,看着柳依依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对云皎皎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此事姨母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和阿蔓姑娘一个交代!”
她转而看向柳依依,语气冰冷,“柳小姐,请你和你的丫鬟,随老身去偏厅一趟吧。”
柳依依面无人色,在众人鄙夷、惊讶、看好戏的目光中,几乎是被婆子“请”去了偏厅。
一场闹剧,以云皎皎用玄妙卦象自证清白、揪出真凶而告终。
众人再看云皎皎时,目光中已不仅仅是信服,更带上了几分敬畏。
云皎皎扶着手上简单包扎了一下的阿蔓,心中却无多少轻松。
柳依依此举,是单纯为了替林嫣然出气,还是……受了那隐匿的阴冷气息主人的指使?
那气息,与柳依依有关吗?
还是依旧潜伏在暗处,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京中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