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优越感,“家父与木桑长老早年有些交情,木桑长老对嫣然也颇为照顾。”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毫不遮掩。
云皎皎正要开口,一个冷冽的声音自厅外响起。
“不劳林小姐费心。”
萧璟迈步而入,他换了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那股迫人的气场已恢复大半。
他径直走到云皎皎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甚至未曾落在林嫣然身上。
“王爷。”林嫣然连忙起身,眼中瞬间盈满了倾慕与担忧,“您伤势未愈,怎的出来了?”
“本王的王府,何处去不得?”
萧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至于南境使团,朝廷自有规制接待,无需林小姐越俎代庖。”
林嫣然脸色一白,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是嫣然僭越了,只是担心王妃……”
“本王的王妃,自有本王操心。”
萧璟打断她,终于将视线转向她,那目光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绪,“林小姐若无事,便请回吧。本王需要静养。”
这已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林嫣然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圈微微发红,显得楚楚可怜。
她强撑着行礼:“既如此,嫣然告退。望王爷保重身体。”
看着她几乎是仓皇离去的背影,云皎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萧璟,压低声音:
“啧,王爷,您这也太不解风情了,看把人家美人儿伤的。”
萧璟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很希望本王对她‘解风情’?”
“那当然不……”云皎皎话未说完,就被一旁啃着点心的阿蛮打断。
“那个姐姐,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阿蛮皱着鼻子,含糊不清地说。
云皎皎和萧璟同时看向她。
云皎皎追问:“什么怪味道?”
阿蛮努力想了想,比划着:“有点像……那日那个黑乎乎坏掉的味道,但是很淡,藏在香香的胭脂
云皎皎神色一凛,与萧璟对视。
林嫣然身上,竟然也沾染了一丝那阴冷气息?
虽然极淡,但这绝非巧合。
“看来,明日宫宴,这位林小姐和她‘颇为照顾’她的木桑长老,是打定主意要唱一出大戏了。”
云皎皎眯起眼睛,之前玩闹的神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萧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定:“无妨,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谢流云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接口道:
“什么花样?加我一个看热闹啊!”
“我刚在门口碰到林大小姐,那脸色难看的,啧啧,璟兄,你又欺负人家了?”
云皎皎白了他一眼:“谢世子,你消息还能再灵通点吗?”
“那是自然,”谢流云得意地一合扇子,“本世子还知道,那位木桑长老进城后去的那处私宅,虽然挂着林尚书远亲的名头,但里面伺候的人,可有不少生面孔,身手看起来都不弱。”
“而且,林嫣然今日来之前,先去了一趟城南的……锦绣绸缎庄,那绸缎庄的后院,可是直通那处私宅的角门。”
线索瞬间清晰起来。
林嫣然并不仅仅是依靠父辈的关系,她本人就与南境使团,或者说与那位木桑长老,有着直接且隐秘的联系。
云皎皎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宫宴前夕悄悄收紧,她反手握住萧璟的手,低声道:
“明日宫宴,恐怕不止是唱戏那么简单了。”
萧璟眼神锐利如刀,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本王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