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
云皎皎再接再厉,目光落到他手边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粳米饭上:“王爷,您就吃这么点米饭啊?”
“多吃点主食才有力气……”她想起他那些旧伤,又把“养身体”三个字咽了回去。
“够了。”萧璟简短回答。
云皎皎眨眨眼,看着自己已经下去小半碗的饭,再看看他那边,心里嘀咕:这饭量,喂猫呢?
难怪之前病恹恹的……
她这边风卷残云,那边细嚼慢咽,画风对比强烈。
终于,萧璟放下了筷子,碗里的饭菜都只用了一小半,但摆放依旧整齐。
他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
云皎皎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再看看自己面前几个盘子都有些凌乱的残局,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赶紧扒拉完最后几口,放下了筷子。
侍女们上前安静迅速地撤下残羹冷炙,换上清茶。
萧璟这才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寺中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云皎皎立刻正色,将那一丝尴尬抛开:“一切按计划进行。”
“祈福布施很顺利,我也借口疲累,去了大雄宝殿旁的精舍休息。”
“那番僧所在的禅院确实戒备森严,我隔着墙隐隐感觉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阴冷黏腻,和城西荒院那边的感觉有点像,但更……集中,更刻意。”
她微微蹙眉:“我在精舍窗边假装看风景,远远瞥见那番僧出来了一次。”
“身形干瘦,披着暗红色的袈裟,手里确实拿着一串像是骨头做的念珠。”
“他只是在院中站了片刻,周围的气场就让人很不适。”
“我没敢久留,也没找到机会靠近。”
萧璟静静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不过,”云皎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在离开精舍,路过一处偏殿时,无意中听到两个小沙弥低声议论,说那番僧前两日曾向寺里讨要过一些东西。”
“何物?”
“朱砂,大量的陈年香灰,还有……”
云皎皎顿了顿,神色凝重,“寺中后山一棵被雷劈过,但并未死去的槐木枝干。”
萧璟眼神一凛。
朱砂辟邪亦能引邪,香灰承载信仰念力可作媒介,而被雷击不死的槐木,在玄学中被视为极阴也蕴含奇异生机的载体,多用于一些诡谲的术法。
“他们要这些东西,定然与那口井有关。”
云皎皎断言,“只是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清风的身影出现在花厅外,面色比早晨出发时更加凝重。
他快步走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王爷,王妃,刚收到消息。”
“我们派去监视番僧禅院的人发现,今日午后,有一辆密封严实的马车从禅院后门离开,直奔……直奔城西方向而去!”
“车上似乎载着沉重的箱笼,车轮痕迹很深。”
“属下已派人跟上,但对方十分警惕,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
城西!又是城西!
云皎皎与萧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那辆神秘的马车,载着番僧准备的“东西”,在这个关键时刻前往城西,其目的,几乎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