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苏芷晴接过话茬,“鬼哭岛位置隐蔽,易守难攻,如果严世蕃在那里囤积兵力、储备粮草,再联合倭寇里应外合,江南半壁江山就危险了!”
沈炼沉默了。他想起嘉靖帝在西苑说的话——“严嵩这些年,替朕管着内阁,办了不少差事。他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只要他不越过底线,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严世蕃显然已经越过了底线——他勾结倭寇、劫盐船、杀船工、囤积兵力,甚至想发动叛乱!
“下一个案子,就是倭寇!”沈炼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仅要查清楚严世蕃跟倭寇的交易,还要端掉鬼哭岛的倭寇据点,活捉严世蕃!”
“大人,这太危险了!”苏芷晴急忙劝阻,“鬼哭岛上的倭寇至少有三百人,还有严世蕃的私兵,咱们人手不够……”
“怕什么?”沈炼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你们在,还怕一群海盗?”他转向林生,“你去通知骆指挥使,就说我查到了严世蕃勾结倭寇的证据,请求调派京营的火铳手支援。”
“是!”林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沈炼又叫住他,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把这个带上——这是骆指挥使给我的‘尚方宝剑’,见令如见人,让他立刻调派人手。”
林生接过令牌,郑重地放进怀里,转身冲进雨幕。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赵小刀抱着算盘,一脸担忧:“大人,鬼哭岛离京城千里之遥,咱们就算查清楚了,朝廷也不一定肯出兵……”
“所以,我们要赶在严世蕃动手之前,拿到足够的证据。”沈炼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江南商报》,指着头版的标题说,“这篇报道就是最好的证据——它证明倭寇在江南猖獗,而严世蕃作为内阁首辅的儿子,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有可能暗中支持。”
“可倭寇的事,严世蕃完全可以推给地方官员……”赵小刀嘟囔着。
“他推不掉。”苏芷晴突然开口,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我从倭寇布料上提取的毒药样本。只要把这样本送到太医院,让院判验明毒性,再跟林生爹体内的毒药对比,就能证明——林生爹的死,跟倭寇有关,跟严世蕃有关!”
沈炼看着苏芷晴手中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关键的证据。
“好。”他点点头,“明天一早,你就带着样本去太医院。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苏芷晴将瓷瓶小心地放进药箱。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炼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先让苏芷晴去太医院验毒,再让老鬼盯紧鬼哭岛,同时让林生去通知骆指挥使调派人手。等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他就亲自带人去鬼哭岛,端掉严世蕃的老巢!
“大人,”赵小刀突然说,“我刚才算了一下,如果要端掉鬼哭岛的倭寇据点,至少需要五百人——京营的火铳手只有三百人,还差两百人……”
“那就从北镇抚司调。”沈炼淡淡地说,“我麾下有八百缇骑,随时可以调动。”
“可缇骑是陛下的亲军,调动他们需要圣旨……”赵小刀提醒道。
“圣旨我会去求。”沈炼的目光变得坚定,“为了江南的百姓,为了林生爹的仇,为了这世道的公道——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把严世蕃拉下马!”
苏芷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忠诚的部下,有聪明的幕僚,还有……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大人,”她轻声说,“我跟你去鬼哭岛。”
“不行。”沈炼立刻拒绝,“太危险了。”
“我不怕。”苏芷晴握住他的手,“我是大夫,能照顾伤员;我会用银针,能制住倭寇的穴道;我还能……”她顿了顿,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包袱,“我还带了‘牵机引’的解药——万一有人中了毒,我能救他。”
沈炼看着她手中的包袱,心中一阵感动。他知道,苏芷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的决定。
“好吧。”他终于点头,“但你得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冒险。”
“一言为定。”苏芷晴笑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沈炼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道,仿佛看见了鬼哭岛上的倭寇在惊慌逃窜,看见了严世蕃被五花大绑地押回京城,看见了江南的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满荆棘,但他不怕。因为他有信念,有伙伴,有……一个值得用生命守护的人。
“下一个案子,就是倭寇!”他再次重复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而在遥远的鬼哭岛上,严世蕃正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的海面。他手里拿着份密信,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沈炼啊沈炼,你以为你能查到我头上?告诉你,鬼哭岛上的倭寇,可不是吃素的!等他们打下了江南,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海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刻着“世蕃”二字的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