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晴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朵并蒂莲,花瓣上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她愣住了。
“上次去苏州办案,看见这簪子,觉得像你。”沈炼挠了挠头,“你总说自己只会治病,不像别的姑娘会打扮……这个,戴着好看。”
苏芷晴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想起自己刚认识沈炼时,总是一身粗布麻衣,头发随便挽个髻,插根木簪。那时沈炼还说:“你这样就很好,不用学她们涂脂抹粉。”可现在,他却记得她喜欢素雅的花,记得她发髻的高度,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我……我不会戴这个。”她嗫嚅着,手指抚过冰凉的玉簪。
“我帮你。”沈炼接过簪子,走到她身后。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苏芷晴能闻到他衣襟上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好了。”沈炼退后半步,满意地点点头,“比之前那个木簪好看多了。”
苏芷晴跑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双颊绯红,乌发间那支白玉簪熠熠生辉,衬得她肤白胜雪。她转过头,看见沈炼正含笑望着她,眼中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走吧。”沈炼伸出手。
苏芷晴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腹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马车驶出巷口时,苏芷晴回头望了眼济世堂的招牌。药香袅袅中,她仿佛看见自己第一次遇见沈炼的场景——那时她正在给乞丐包扎伤口,他一身血污地闯进来,说“借你医馆一用”,眼神冷得像冰。可如今,这块冰却在她掌心慢慢融化,化作涓涓暖流,流淌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北镇抚司的灯笼早已点亮,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骆安站在台阶上,看见两人携手而来,笑着招手:“沈炼,你可算来了!芷晴姑娘,快请进——今晚的桂花酿,可是我特意从宫里弄来的!”
沈炼拉着苏芷晴走上台阶,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苏芷晴望着他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乱世行医;她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可以托付性命的人,有了……一个家。
年夜饭的香气从屋内飘出,混着桂花酿的甜香。苏芷晴握紧沈炼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