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最后的证据(2 / 2)

周管事供词:盐引兑换流程及严党暗号。

第三层:动机与人证

秦鸣雷供词:严世蕃指使“加青词内容”“卖题给寒门”;

林生证词:秦鸣雷以“荐父任教谕”诱其模仿笔锋;

东厂伪造密信:试图栽赃翟銮,反证严党心虚。

“大人,齐了。”张猛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从笔锋到银钱,从人到心,严世蕃插翅难飞。”

沈炼却没有笑。他望着案头那叠染血的证词——林生的血衣、秦鸣雷的自残刀痕、东厂的毒蒺藜——突然觉得这案子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这些证据不仅能定严世蕃的罪,更能撕开严嵩“青词宰相”的伪装,让天下人看清:所谓的“贤相”,不过是用科举和青词编织权力网的奸佞。

“去请骆大人。”沈炼将证据按类别捆好,用防水油布裹紧,“该汇报了。”

骆安正在指挥使司后堂擦拭他的雁翎刀。刀身映着烛火,反射出他眼角的皱纹——这位历经三朝的老锦衣卫,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心情复杂。

“大人。”沈炼躬身递上证据,“科场案所有线索已闭环,这是最后的青词证据。”

骆安接过油布包,指尖在“青词要诀”纸条上停留片刻。他想起半月前嘉靖帝在豹房说的话:“严嵩老了,可严世蕃的爪子伸得太长了。”当时他还以为是帝王对严党的猜忌,如今看来,陛下早已洞悉一切。

“沈炼,”骆安突然开口,“你知道这案子报上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

“知道。”沈炼直视他的眼睛,“严党把控朝堂二十年,严嵩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东厂更是他们的耳目。可大人,林生父亲的血还没干,秦鸣雷的供词还在,三十万两盐引的账册还在——若我们退缩,寒门子弟永远翻不了身。”

骆安沉默良久,将油布包小心收进密匣:“明日早朝,我带你去乾清宫。记住,见了陛下,只说证据,别提严嵩。”

沈炼点头。他明白骆安的意思——嘉靖帝可以容忍严嵩贪腐,却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科举取士”的根本,更容不得严党借科举挑战皇权。青词证据恰恰击中了这点:严世蕃用科举传播严嵩的青词,等于让天下士子都成为严嵩的“私人拥趸”,这是对皇权的隐性挑衅。

“还有一事。”骆安从抽屉里取出封密信,“东厂的人在查翟銮的管家,说要‘让他失踪’。麦福这是想彻底栽赃翟銮,逼我们鱼死网破。”

沈炼冷笑:“他想栽赃,就让他栽。翟銮的笔锋是圆的,秦鸣雷是方的——上次在御前,陛下已经戳穿过一次了。”

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当年你破祭器案时,还会因为东厂番子瞪你而攥紧刀柄。现在,你知道怎么用证据当刀了。”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北镇抚司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沈炼望着案头那叠证据,突然想起苏芷晴在暗室里说的话:“笔锋是人的第二张脸,藏得住字,藏不住心。”

是啊,严世蕃藏得住盐引,藏得住青词,却藏不住他那颗想借科举攀附皇权、巩固严家地位的心。而这颗心,终将被证据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沈炼和骆安离开后,东厂提督麦福的密室里,张鲸正跪在地上发抖。

“督主,沈炼带着证据去见骆安了!”

麦福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砸向墙壁,碎片溅在张鲸脸上:“废物!不是说林生被保护得好好的吗?怎么会让沈炼拿到青词证据?”

“是…是苏芷晴从秦府密室找到的…”张鲸捂着流血的额头,“那丫头医术高明,混进秦府当大夫,偷看了密信…”

麦福突然冷静下来。他从暗格取出严世蕃的亲笔信:“去,把这封信送给严阁老——就说沈炼已拿到青词证据,让他立刻让严世蕃去万寿宫‘请罪’,就说‘青词是秦鸣雷私自添加,与己无关’。”

张鲸领命欲走,麦福又叫住他:“等等!让东厂的番子去医馆‘请”苏芷晴喝茶——就说她‘私藏禁书’。记住,别伤她性命,她还有用。”

“有用?”张鲸愕然。

麦福的眼神阴鸷如狼:“沈炼的团队里,苏芷晴是唯一懂笔锋的。留着她,我们才能知道沈炼下一步要做什么。”

张鲸领命退下。麦福走到窗前,望着北镇抚司的方向冷笑:“沈炼啊沈炼,你以为拿到青词证据就能扳倒严相?这盘棋,严阁老才是执子人……”

密室角落的铜钟突然敲响,四更天了。麦福知道,留给沈炼的时间不多了——明日早朝,要么定严世蕃的罪,要么被严党反噬。而这场始于榜前血泪的对决,终于要在乾清宫的龙椅前,迎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