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卸下裁纸刀。秦鸣雷瘫在太师椅上,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喃喃自语:“他说…说陛下喜欢青词…让我在策论里加‘长生草’…我若不写,他就杀我全家…”
“所以你就卖题?”沈炼将密信按在他眼前,“林生父亲因告严党被虐杀,你却收钱帮严世蕃害更多寒门子弟?”
秦鸣雷突然暴起,一头撞向书案!张猛闪身避开,秦鸣雷额头撞在铜镇纸上,鲜血直流。他捂着额头惨笑:“报应!报应啊!我秦鸣雷读圣贤书二十年,竟不如一个锦衣卫小吏懂忠义!”
秦鸣雷被押回北镇抚司时,已是深夜。诏狱的火把将他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恶鬼。
“说!严世蕃还藏了多少秘密?”张猛将烙铁烧得通红。
秦鸣雷突然挣脱镣铐,夺过烙铁狠狠刺向心口!鲜血喷溅在刑架上,他抽搐着嘶吼:“沈炼…你以为赢了?严世蕃…早已买通东厂…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狱卒惊慌奔入:“大人!秦夫人求见!”
珠帘掀动,秦鸣雷之妻捧着漆盘跪倒在地。盘中白玉碗中盛着琥珀色液体,散发着幽幽甜香。
“相公…”她声音抖如筛糠,“严世蕃派人送来此物,说…说若你不从,便以此毒杀孩儿…”
秦鸣雷盯着毒酒,突然狂笑不止。他抓起酒碗一饮而尽,七窍流血倒在妻子怀里:“告诉沈炼…盐引账册是假的…内廷庄早被东厂控制…”
沈炼冲进诏狱时,秦鸣雷尚有最后一口气。他死死抓住沈炼衣袖,将一枚带血的玉印按进他掌心:“这是…严世蕃的私印…在…在内廷庄密道…”
玉印触手生温,刻着“严氏世蕃”四字,背面却有一道新鲜裂痕——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
当夜,东厂提督麦福的密室灯火通明。
“废物!”麦福一脚踹翻跪地的探子,“秦鸣雷死了?毒酒呢?”
“回督主,秦夫人说…说毒酒被秦鸣雷喝了…”
麦福猛地揪住探子衣领:“账册呢?密信呢?”
“赵小刀抢走的账册…被烧了一半…密信…密信在秦鸣雷身上…”
“砰!”麦福一拳砸裂紫檀木案,案上嘉靖帝御赐的“忠勤敏达”匾额应声而碎。他突然狞笑:“好个沈炼!以为拿到半块玉印就能翻盘?”
他从暗格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印是严世蕃的私章:“去,把这封信送给严阁老——就说沈炼已拿到玉印,让他即刻销毁所有证据!”
探子领命退下。麦福走到窗前,望着北镇抚司的方向冷笑:“沈炼啊沈炼,你以为严世蕃是纸老虎?这盘棋,你从一开始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