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的声音发颤,“秦鸣雷提前写了策论?”
苏芷晴点头,从药箱里掏出副新的铜框眼镜戴上:“我师父说过,写字的人有‘肌肉记忆’。左撇子写‘致’字,转折处的重描是改不掉的——就像你用左手写字,再改右手,也会有痕迹。”她指着预答案的“致”字,“这个预答案,不是别人模仿秦鸣雷的,是秦鸣雷自己写的!他提前拟好了策论,交给林生,让他以为是‘预答案’——其实,这就是泄露考题!”
沈炼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跳起来:“好!这就坐实秦鸣雷泄露考题!”
他抓起拓片,冲出门去,对着院子里的赵小刀喊:“去秦府!带秦鸣雷过来!”
赵小刀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苏芷晴看着沈炼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她摸了摸怀里的药箱,里面装着给林生的安神药——林生这些天一直在医馆等着,生怕秦鸣雷反咬一口。现在,终于有实锤了。
秦鸣雷被带进北镇抚司时,脸白得像纸。
沈炼把拓片甩在他面前:“秦大人,这‘致’字的重描,你怎么解释?”
秦鸣雷盯着拓片,额角冒出汗:“这……这是我写序文时的习惯……”
“序文的习惯?”张猛拍着桌子,“预答案的‘致’字也是这个习惯!林生说,你给了他预答案,说‘这是殿试的题目’——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预答案,是你提前写好的策论!”
秦鸣雷瘫在椅子上,哭着喊:“是严世蕃!是他让我写的!他说‘陛下喜欢青词,你在策论里加些长生草的内容,我保你当尚书’!”
沈炼冷笑:“严世蕃让你写,你就写?你是殿试主考官,知法犯法!”
他转身对赵小刀说:“去请嘉靖帝的旨意——秦鸣雷泄露考题,着即革职下狱,严查严世蕃!”
深夜,沈炼坐在签押房里,翻着秦鸣雷的供词。
苏芷晴端着盏药进来,放在他案头:“给林生的。”
沈炼抬头,看见她眼角的细纹:“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芷晴坐在他对面,“林生是个好孩子,他爹是个好教谕。我能帮到他,值了。” 她拿起拓片,指尖划过“致”字的重描,“沈大人,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正义吗?”
沈炼望着窗外的月亮:“有。就像这个‘致’字的重描——它藏在笔锋里,藏了这么久,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苏芷晴笑了:“那我们就继续找,直到把所有的黑暗都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