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榜前血(2 / 2)

沈炼放下卷宗,跟着赵小刀去了指挥使司。

骆安坐在大堂里,手里攥着嘉靖帝的手谕。他看着沈炼,眼神里带着点欣赏:“你破过祭器案,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次科场案,你牵头,带着北镇抚司的人,跟东厂的人搭伙。”

沈炼皱起眉:“跟东厂?”

“没办法。”骆安叹气,“东厂想借此案打击文官集团,严党想护着秦鸣雷。你夹在中间,要查真相,也要保自己。”

沈炼接过手谕,指尖碰到上面的朱砂印:“是,大人。”

当天晚上,沈炼回到北镇抚司,翻出了秦鸣雷的卷宗。

秦鸣雷,字子鸣,江西南昌人,嘉靖十一年的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礼部侍郎,去年被钦点为殿试主考官。卷宗里夹着他的墨卷,字迹工整,写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沈炼把墨卷放在烛火下,突然发现——墨卷的“致”字,转折处有个小小的重描。

“赵小刀。”他喊了一声。

赵小刀跑进来:“大人,什么事?”

“你明天去查,秦鸣雷的墨卷,跟市面上流传的‘科场秘本’,字迹是不是一样。”

赵小刀点头:“是。”

沈炼又翻出林生的血状。血状上的字是用鸡血写的,歪歪扭扭,却写得极用力:“秦鸣雷卖题,严党害我爹。”

他摸着血状上的血渍,突然想起祭器案里的李福——那些藏在权力阴影里的人,总是用最卑劣的手段,践踏最无辜的人。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沈炼坐在案前,写下第一行调查记录:

“嘉靖二十三年三月,殿试放榜日,落榜士子林生举血状告秦鸣雷卖题,案涉严党。”

此时的礼部门前,林生还跪在碎匾额旁。

他的血状被人捡走,交给了骆安。而他的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锦衣卫——为首的,正是沈炼。

沈炼蹲下来,看着林生:“我知道你怕。但我会帮你,查出真相,给你爹申冤。”

林生抬头,眼里带着泪:“真的?”

沈炼点头:“真的。”

风里飘来礼部官员的哭声,飘来锦衣卫的脚步声,飘来远处东厂的暗哨的哨声。

沈炼知道,这个案子,不是查个卖题那么简单。

它查的,是嘉靖朝的皇权与严党,是科举的公平,是天下士子的良心。

而他,刚刚踏上这条最危险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