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国丧的仪制。只有亲王薨逝,才配享九钟。
大人......赵小刀脸色惨白,是楚王!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驿卒浑身湿透冲进来,跪在地上呈上八百里加急:楚王薨!昨夜子时,于王府寝殿暴毙,无明显外伤......
沈炼接过急报,指尖抵在二字上。楚王,端妃的侄子,漕运案里隆昌号的幕后东家。他记得三个月前楚王还在府里设宴,拉着他的手说沈总旗办案辛苦。
去查。他声音发冷,查楚王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药,尤其是......有没有见过带五军都督府标记的东西。
驿卒领命而去。沈炼望着案头那枚玉币,突然攥紧。
玉币在他掌心碎成七片。
赵小刀吓了一跳:大人!
沈炼却笑了,将七片玉屑摊在案上。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七块碎玉恰好拼出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袁珙最擅星象局。他指着碎玉,当年他布暗桩,便以北斗七星为引,每颗星对应一处机括。如今这七片玉屑......
是大人的密令,指向袁珙的暗桩首领?赵小刀接口。
沈炼摇头:不。是袁珙的暗桩网络,要借我们的手,引出当年没清理干净的。
他想起袁珙残卷里的一句话:星火燎原,非人力可遏;北斗指路,方见真章。
暴雨渐歇。沈炼推开观星楼的窗,湿润的风裹着泥土腥气涌进来。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头沉睡的巨兽。
传我命令。他转身对赵小刀道,明日起,暗中盯着王守金的旧部、端妃母族的庄头,还有隆昌号的所有船工。另外......他顿了顿,让苏芷晴查袁珙的星象手札,重点看篇。
赵小刀领命而去。沈炼独自站在观星楼,望着案头七片玉屑拼成的北斗。
他知道,这盘棋终于要见分晓了。
幕后之人藏在袁珙的暗桩网络里,借了三方势力的手,一步步将他引到这里。可他们没想到,沈炼会顺着线索摸到袁珙——这个二十年前就该死透了的人。
更没想到,那枚刻着字的玉币,会在今夜碎成北斗。
袁大师。沈炼对着夜空轻声道,您留下的局,学生接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新的黎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