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晴猛地站起来,袖子带翻了瓷碗。黑泥泼在青石板上,洇出个模糊的字。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杀老黄的是蓟镇的人,箭簇用的是闽南矿料。这背后牵扯的,可不止一个玲珑阁。
同日未时,京城最大的酒楼松月楼雅间里,赵小刀灌了口黄酒,拍着桌子喊:哎我说掌柜的,你这醉仙楼的酱牛肉咋比上个月贵了二十文?
跑堂的堆着笑:赵爷说笑了,这可是御膳房的方子...
得得得,我不跟你掰扯。赵小刀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拍在桌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往外传——沈大人那永陵案,怕是要黄。
跑堂的耳朵竖起来:
今儿早朝,都察院参了沈大人一本,说他查案瞎折腾。沈大人没法子,正琢磨着要把案子往漕运上引呢。赵小刀压低声音,听说啊,漕帮最近在运河上截了批货,沈大人想从这儿找突破口。
跑堂的点头如捣蒜:小的记下了。
等赵小刀出了松月楼,身后就有条影子跟着。那人身穿青布短打,看着像个跑堂的,可腰间鼓囊囊的,分明藏着家伙。
当夜子时,通州码头。
神秘人跟着赵小刀的摸到漕帮堂主的船屋外。船屋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传来漕帮堂主的声音:那小子说沈炼要转查漕运?
是,还说康陵案要黄,让咱们留意运河上的货。
漕帮堂主摸着下巴:有意思...沈炼这是要把水搅浑?
神秘人没说话。窗纸上映出漕帮堂主的脸,正是前几日在玲珑阁外指挥运碎瓷片的那个!
赵小刀蹲在码头边的货箱后头,看着神秘人闪进船屋,嘴角勾起笑——鱼咬钩了。
三更天,沈炼在密道里展开苏芷晴的回信。
焊料确含蓝火矿,与泉州走私船有关;止血草灰为蓟镇三十营专用。另,碎瓷片上的莲花纹,与五年前户部侍郎私造的御窑瓷同款。
他又摸出另一张纸,是赵小刀的密报:神秘人已接触漕帮堂主,对方似对转查漕运一事将信将疑。
沈炼盯着这两张纸,突然笑出声。
好个将计就计。他自语道,郑坤要我暂缓,我便递折子装怂;对手要我查玲珑阁,我便散消息说转查漕运。他们以为我是困兽犹斗,殊不知...
他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老子是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密道外的更鼓响了五声。沈炼吹熄灯,猫腰钻出狗洞。晨雾里,北镇抚司的旗杆在远处若隐若现。
这盘死棋,他要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