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送来的蓝色纤维,指向东南沿海船工力夫的特有工装。如今,这混合泥土中的京西矿粉,则暗示穿着此工装的人,近期曾出现在京西矿区附近!
一个更加清晰的嫌疑人画像开始浮现:此人或其所属团伙,与东南海运漕运关系密切,同时,其活动范围并非局限于沿海,而是能触及京畿要地,甚至能够接触到官营矿区。
“莫非……”苏芷晴想到一种更隐蔽的可能性:“并非人至矿区,而是物?” 是否可能是运输矿料的船舶或包装物,同时沾染了京西的矿粉和东南港口的泥土,而后被作案者接触并带至康陵?
但无论如何,两条线索都交汇于一点:作案者或其关联物,构成了连接东南海隅与京西矿区的“桥梁”。
推断至此,苏芷晴感到一股寒意。若果真如此,此案绝非简单的祭器盗窃。
京西官矿,尤其是用于炼制精铁或特殊颜料的矿区,乃朝廷严格控制的战略资源。寻常江湖势力,岂能轻易沾染?这背后可能牵扯的,或是手眼通天的走私网络,甚或是与朝中势力有所勾连!
他们窃取皇家祭器,目的何在?是单纯求财,还是另有更深层的政治目的?祭器本身,或是在祭祀中的象征意义,是否会被用于某种不轨的图谋?
她想起沈炼信中所言,康陵内部亦有阻力。内外勾结,脉络深远。这捧小小的泥土,似乎揭开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四更梆声响起,窗外夜色最浓。苏芷晴不再犹豫,铺开新的信笺,开始凝神书写给沈炼的密报。
她先简要回顾了泥土的分析过程与关键发现,明确指出其中并存的海相特征与京西官矿成分。随后,她详细阐述了三种可能性推演,并重点论证了“人为携带混合”这一结论的合理性。
“据此可推断,”她笔锋沉稳地写道,“身涉此案之关键人物,近期活动轨迹横跨东南沿海与京西矿区。其人或其所属,不仅熟悉漕运海运,亦能触及官矿要地,能量不容小觑。此泥土乃其跨越南北、往来踪迹之无声证物。”
她最后建议:“祈请兄长密查京西相关官矿近期出入人员、运输记录,尤注意与东南方向有往来者。或可从此交汇处,觅得贼人蛛丝马迹。”
信写毕,用蜡封缄。苏芷晴吹熄烛火,书房陷入黑暗。然而她的心中,却有一幅更清晰、也更惊心的地图已然展开——一条从东南海隅,经由京西矿区,最终指向皇家陵寝的暗线,已浮出水面。
真相的拼图,又补齐了至关重要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