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了!本官即刻手令,所需人手、卷宗,任你调用!”郑坤一跺脚,彻底豁出去了,“沈炼!过程本官不管!本官只要结果!要快!要快啊!!”
他甚至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危险的承诺:“只要你能找回御赐之物,平息此事,本官……许你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四个字,在锦衣卫体系中,往往意味着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甚至游走于律法边缘的手段,其背后隐藏的风险与诱惑同样巨大。
沈炼深深看了郑坤一眼,将他此刻的疯狂、承诺与 desperation 尽收眼底。他知道,这些承诺能兑现多少,完全取决于最终的结果。
他不再多言,后退一步,拱手,沉声应道:
“卑职……领命。”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沉重力量,仿佛将千钧重担,毅然决然地扛上了自己的肩膀。
郑坤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太师椅上,挥了挥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炼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值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廊下的冰冷空气瞬间涌入肺腑,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早已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等候在远处的张猛、赵小刀、李石头三人,立刻围拢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大人!”
“头儿!郑同知他……”
“是不是出了大事?”
沈炼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张猛的勇悍,赵小刀的机敏,李石头的奇技,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担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值房内的污浊与压力全部排出。
然后,他看向他们,眼神凝重无比,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准备一下。”
“有大案。”
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庭院,投向了那座隐藏在金鱼胡同深处的、此刻必然已陷入极度恐慌的“漱玉轩”,缓缓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这次,我们的对手……”
“很不简单。”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肃然,眼神中的焦虑迅速被一种临战前的专注与决绝所取代。无需再多言,长期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又一次狂风暴雨已然降临。
张猛拳头攥紧,骨节发出爆响;赵小刀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如同警惕的猎犬;李石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光芒。
团队,在刹那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沈炼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北镇抚司层层叠叠的巍峨衙署,遥遥望向南方,望向“漱玉轩”所在的方向。
目光深邃,沉静如渊,却又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最深处燃烧。
一场在极度时间压力、巨大政治风险下,与一个神秘莫测、技艺通神的盗贼,乃至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更黑暗的政治力量之间的惊心较量……
正式拉开了它血腥而危险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