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滋…
一道微弱但顽强的白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强光笔亮了起来!光线扫过狭小的空间。
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血迹斑斑。强子半靠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上,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胸口被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边缘压着,动弹不得。老钱和另外两个技术员挤在更里面,身上也都是擦伤和淤青。
而那个代号“血隼”的杀手,他那被捆成粽子的身体,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砸中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头和一只扭曲的手臂露在外面,早已没了气息,脸上凝固着惊愕和不甘。
“操…”强子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骂了一句。
“省点力气。”陈成低声道,借着强光笔的光芒,他看到了自己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东西——那块神秘的黑色扁平长方体。
它静静地躺在陈成的臂弯里。
强光照射下,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濒临碎裂的瓷器。裂纹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芒在流转!忽明忽灭,仿佛风中残烛!
更诡异的是,长方体周围的空气温度,低得可怕!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白色冰晶凝结在它表面!它自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周围废墟的冰冷浑浊气息格格不入!
“这…这东西…”老钱也注意到了,声音带着惊悸,“成哥…它…它好像…”
“别碰它!”陈成低喝,眼神凝重。他清晰地记得爆炸前一刻,自己将数据强行灌注进玉琮图腾核心时那种孤注一掷的感觉!这块东西,现在到底算什么?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还是一个…承载着所有秘密和毁灭力量的…定时炸弹?
“陈队…我们…我们会不会…”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声音带着哭腔,看着周围狭窄绝望的空间和头顶摇摇欲坠的废墟,“被活埋在这里…”
“闭嘴!”强子忍着痛低吼,“有…有这闲工夫…不如…省点力气…等救援…”
“救援?”老钱绝望地看着头顶被巨大扭曲金属梁堵死的缝隙,“外面塌成这样…谁知道我们在这里…”
“会来的!”陈成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同寒夜里燃起的火种,“诸书记在上面!他绝不会放弃!秦刚的人也在外面!这么大的爆炸,全省甚至京城的眼睛都盯着!郑怀山想彻底埋了我们?他做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带着巨大力量穿透层层废墟传递下来的震动感,隐约传来!
紧接着!
咚!咚!咚!
清晰无比的金属敲击声和挖掘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呼喊!
“……室……库……位置……探测……生命……信号……”
“……坚持住……我们在……”
声音虽然模糊,却如同天籁!
“听!救援!是救援的声音!”老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妈的…总算…来了…”强子也咧开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陈成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但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救援来了是好事!但外面情况不明!郑怀山这条毒龙,一击不成,难道就没有后手了?他引爆整栋大楼制造“意外”,不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和灭口?救援队里…会不会藏着致命的毒牙?
他死死攥紧那块冰冷刺骨、裂纹内流转着微弱金光的黑色长方体。这东西,是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大的靶子!
“听着!”陈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强子,你伤重,别动!其他人,把身上所有备份的物理存储器,分散藏好!塞进衣服最深处!或者压在你们身下的碎石缝里!快!救援进来之前,必须藏好!绝对不能让他们第一时间搜走!”
“明白!”老钱等人立刻艰难地行动起来。
“还有!”陈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强子身上,“如果…我是说如果!进来的‘救援’有问题…想抢这东西或者对我们动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
“那就…拉响光荣弹!把这东西…连同来的人…一起带走!”他拍了拍强子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警用光荣弹(塑胶炸药)。“我们死,证据…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强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惨烈而决绝的笑容,沾血的牙齿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嘿…明白!成哥!黄泉路上…也有伴儿了!”他费力地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死死按在了腰间。
老钱和两个技术员脸色发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但看着陈成和强子那视死如归的眼神,最终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摸索着寻找藏匿备份存储器的地方。
咚!咚!咚!
挖掘敲击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伴随着液压扩张器和切割机的噪音!
希望和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与火,在这狭小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废墟角落里,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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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临时成立的省市联合救援指挥中心(设在市局对面未被波及的大厦会议室)。
巨大的电子屏上,无人机航拍的市局废墟画面触目惊心。浓烟、火光、扭曲的钢铁丛林。
“报告!一号会议室区域生命探测有强烈反馈!已初步定位!通道打通80%!发现四名幸存者!其中一位确认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诸成同志!另外三人为市局警员!生命体征相对稳定!正在全力救援!”
“好!”现场总指挥,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公安厅长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报告!地下三层证物库区域!生命探测仪发现微弱但稳定的信号源!深度约十五米!信号特征…显示至少有五人被困!位置已锁定!但上层结构坍塌极其严重!大型机械无法进入!挖掘难度极大!只能依靠小型破拆设备和人工挖掘!预计时间…很长!”另一名负责地下区域的指挥官语气沉重。
赵立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代表着证物库的、被厚重废墟覆盖的区域。五人被困…陈成肯定在里面!还有那个该死的U盘!
“不惜一切代价!组织最精干的救援力量!优先打通生命通道!确保被困人员安全!同时…”赵立春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务必…注意保护现场!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重要物证!绝不能再有闪失!”
“是!”指挥官领命而去。
角落里,一个穿着省厅制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正是省厅指挥中心主任杜明,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加密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一条信息:
【地下证物库目标区域锁定!信号稳定!五人存活!救援受阻,预计耗时。物品未知。】
信息瞬间发出。接收方,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号码,前缀代号:【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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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号大院,书房。
郑怀山枯坐在太师椅上,如同一尊失去生气的石雕。液晶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无人机俯瞰下的滨海市局废墟。那巨大的、冒着浓烟的“坟包”,本该带来毁灭后的“安宁”,却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冷和…越来越深的恐惧。
嗡嗡。
加密通讯器震动。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拿起。
【目标区域锁定,五人存活。物品未知。救援受阻(预计耗时)。指令?】
郑怀山浑浊的眼底,那丝疯狂的火焰再次跳动起来。
五人存活…陈成肯定在里面!那个神秘的黑色长方体呢?数据…真的被摧毁了吗?
“归零”协议最高等级都没能彻底埋葬他们!诸成也活着!还他妈被第一个救出来了!
计划失败了!最后的疯狂底牌,换来的是一个更难收拾的烂摊子!一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无法遮掩的巨大烂摊子!
他死死捏着通讯器,指节惨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不行!必须彻底掐灭最后的火种!
他颤抖的手指,就要输入那个玉石俱焚的指令——命令“饕餮”不惜代价,在救援过程中制造二次“意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嗡!嗡!嗡!
他桌面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如同索命般,疯狂地、持续地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
是震动!
最高等级的紧急专线接入!
郑怀山的手猛地一哆嗦,通讯器差点脱手!他骇然看向那部震动不休的红色电话。
这部电话响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是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疯狂。他颤抖着,伸出沾满冷汗的手,拿起那沉重的红色听筒。
“喂…我是郑怀山…”
听筒里,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个威严、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雷霆之力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直接刺入他的耳膜:
“郑怀山同志。”
“京城,特别监察组。”
“专机已降落滨海国际机场。”
“请你,立刻放下手头一切工作。”
“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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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证物库废墟深处。
切割机和液压钳的噪音终于清晰地凿穿了厚重的废墟屏障!
噗啦!
最后一块沉重的混凝土板被液压钳硬生生掰开!
一道刺眼的光束伴随着涌入的新鲜空气(虽然依旧浑浊),猛地照射进狭小黑暗的空间!
“找到了!有人!快!担架!”
几张戴着防尘面罩的人员立即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