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目 K-03:[日期代码] | 金额:¥12,500,000.00 | 收款方代号:K | 项目备注:北山新城核心区土地性质变更(农转商)| 经手人:周德海 | 交付方式:瑞士私人银行不记名债券(编号:ch-Sb-*******)| 状态:已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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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03”!出现了!金额高达一千两百五十万!收款方代号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字母:K!交付方式更是直接指向了瑞士私人银行的不记名债券!这绝对是账本里指向“老K”的核心铁证!足以将这位幕后巨鳄彻底钉死!
“蓝鸢尾”……特定服务……女性剪影符号……权色交易!赤裸裸!令人作呕!
陈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随即又被熊熊燃烧的怒火覆盖!这不仅仅是账本!这是一份浸透了民脂民膏、写满了权钱肉欲的人性之恶的罪证录!每一个代号背后,都代表着国家资产的流失,代表着公平正义的沦丧!
“锁定‘K-03’!”陈成的声音冷冽如极地寒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所有关联信息!收款账户!债券编号!经手记录!一点痕迹都不要放过!追查‘蓝鸢尾’的具体指向!是个人代号?还是某个场所?或者……是某种特定类型的‘服务’?”提到“服务”二字,陈成眼中杀气一闪。
“明白!K-03核心信息提取中!关联信息深度挖掘启动!”影子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语气,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高效,“蓝鸢尾……正在交叉比对周德海名下娱乐场所、高端会所以及近期与其相关的特定女性人员信息……数据库筛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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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成于机房内破译天书、揭开魔盒的同时,永青湖生态园现场,肃清工作已接近尾声。
奢靡的地下大厅宛如被飓风横扫过。水晶吊灯依旧亮着,却再也照不出半分奢华,只映着满地的狼藉和残留的绝望气息。名贵的酒瓶东倒西歪,精致的菜肴早已冰冷凝固。几名纪委工作人员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最后的物证清点和拍照。
周克俭和周德海像两摊失去灵魂的烂泥,被分别押上不同的车辆。周克俭在上车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扭头,那双被绝望和怨毒彻底吞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站在不远处的诸成身上。那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必须与之同坠地狱的仇敌!那目光,淬了毒,浸了血,带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恨意!他甚至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然后就被粗暴地塞进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淬毒的目光,也隔绝了一个副市长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生。
诸成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向车辆离去的方向。他沉稳地指挥着园区管委会残留的几个还算镇定的中层干部,安抚着惊魂未定的普通工作人员,宣布园区暂时封闭整顿,所有日常工作由他直接接管调度。
“诸区长!诸区长!”一个穿着管委会保安制服、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脸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道,“刚接到外围巡逻岗报告,在靠近后山围墙的监控盲区,发现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SUV,停了大概十几分钟,车上的人好像在对着园区拍照!我们的人想靠近查看,那车立马就开走了!”
诸成眼神一凛。狗急跳墙?来的这么快?周克俭刚被带走,眼线就到了?这是来确认现场?还是……踩点准备下一步动作?
“车牌号?”
“没有!那车故意把牌照卸了!很旧的一辆老款cRV,车窗贴了深膜,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通知下去,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出入口加双岗,严格盘查!开放区域监控探头全部启动,重点盯防围墙死角和后山区域!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立刻报告,必要时可以强制拦截!另外,”诸成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被暂时安置在休息室、依旧惊惶不安的现场女子,“那几个女同志,安排专人照顾好,吃住先解决,等纪委同志通知问话。记住,态度要好,但也要看紧了,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诸区长!”保安队长用力点头,转身小跑着去布置。
诸成抬眼望去,郑怀明正站在假山通道入口处,背对着大厅,拿着手机在低声通话。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眉头深锁,偶尔微微点头,似乎在听着什么重要的指示。
突然,郑怀明像是感应到诸成的目光,通话间隙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郑怀明的眼神极其复杂,审视、探究、一丝尚未消散的惊怒,还有……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他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明白,我会处理。”便挂断了电话,迈步朝诸成走了过来。
“郑主任,现场基本控制住了,后续清理和稳定工作我在安排。”诸成主动汇报,语气沉稳。
郑怀明点点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诸成脸上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细微的破绽。“辛苦了,诸副区长。你的临危不乱,很关键。”他停顿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不过,我有个疑问。你是怎么精准地知道,那个假山内部另有玄机?甚至知道暗门的开启位置?这绝非偶然的观察力能解释。”
来了!果然来了!核心的拷问!
诸成心中一紧,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这个问题他早有腹稿。他微微苦笑了一下,露出恰到好处的自责和无奈:“郑主任,说起来惭愧,这事……确实有我的失察之过。”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分管园区运营后,我每周都会安排固定的安全巡检路线。这个假山区域,因为是核心景观,又是消防重点区域,也是我必查的点。大概两个月前的一次例行巡检,我走到那个位置时,脚下突然松动了一下。”
他指了指假山通道内那块特殊的顶石位置:“我当时以为是石材松动,担心安全隐患,就特意用手去按了按那块石板边缘。没想到……石板纹丝不动,但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却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结构不符合常理。后来我私下找了一个绝对可靠、懂点古建筑机关的老师傅来看过,他没进去,就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结构,说这手法很像是过去大户人家藏东西用的‘千斤闸’暗门的变种,得用特定手法按压几个受力点才能开启。我这才确信里面有问题。”
诸成语气诚恳,带着后怕:“但当时,我以为是上一任管委会搞的什么违规小动作,存放些私人物品之类,出于谨慎和……唉,也是怕打草惊蛇,或者万一里面没什么实质性东西,反而弄得园区上下人心惶惶,影响稳定。所以我就没有立刻上报,只是暗中加强了那个区域的非定时巡查,想看看有没有异常人员出入。没想到……周副市长他们玩的这么大!这么深!这是我的严重错误!我请求组织处分!”他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巡检是真,发现异常是真,找老师傅看过也是真(只不过是他通过陈成找的绝对可靠的民间高手)。但没上报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怕打草惊蛇影响稳定”,而是放长线钓大鱼,等待一个能彻底钉死周克俭的绝杀机会!此刻,他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失察”上,既表明了立场(发现问题),又解释了信息来源(自身工作发现),更巧妙回避了“为何不上报”这个最敏感的核心问题,将其转化为责任心不够、怕麻烦的“工作失误”。
郑怀明锐利的目光在诸成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脑子里的每一个念头。诸成坦然迎视,眼神沉痛而自责,没有丝毫闪烁。
终于,郑怀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发现问题,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核实,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是你的失职。”他先定了调子,给诸成的“错误”定了性,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你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指认关键证据,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和被动,这一点,功过是非,组织上会充分考量。”
他深深看了诸成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后续的调查会非常深入,牵涉面可能远超你我想象。诸成同志,这段时间,你的岗位很关键,也很敏感。园区稳定要抓好,配合调查要到位,但更重要的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管好自己的嘴,看好自己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风暴已经来了,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明哲保身是奢望,唯有坚定立场,才能不被浪潮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