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烧肉凉了,鸭蛋黄亮了(2 / 2)

“陈书记!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调查组被小人蒙蔽,让您受委屈了!”王峰抢步上前,满脸的歉意和惭愧,“事情已经查清楚,您是清白的!都是张副厅恶意构陷!我们这就送您回去!真是…真是太抱歉了!”

陈成站起身,平静地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既没有平反昭雪的激动,也没有被冤枉的怨愤,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王组长客气了。调查清楚就好。职责所在,我能理解。”他语气平和,目光却越过王峰,落在了随后走进来的诸成脸上。

两个老搭档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言语,只有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和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老陈,”诸成微笑着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食堂的红烧肉,可给你留着呢。再不去,李大妈该骂人了。”

陈成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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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南市委大院。

当那几辆挂着特殊牌照、代表着省纪委权威的黑色轿车再次驶入大院时,气氛与几个小时前已截然不同。

没有死寂,没有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喧嚣和难以置信的骚动!

消息传播的速度,永远比官方通报快上无数倍。张副厅长在纪委办案点被当场控制、涉嫌诬告陷害陈成的重磅消息,如同在本就波涛汹涌的丰南官场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天哪!反转了!惊天大反转!”

“张副被扣了?!”

“真的假的?!不是陈成被带走吗?怎么变成张副了?”

“千真万确!我外甥就在纪委外围执勤!他说亲眼看到张副被两个人架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路都走不稳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栽赃!听说张副自己亲口承认栽赃陈书记!被录音了!铁证如山!”

“嘶…录音?这下彻底完了!”

“完了!全完了!那些早上还跑去张副那儿表忠心的,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快看!陈书记回来了!是陈书记!跟诸秘书长一起!”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主楼前。车门打开,陈成和诸成并肩走了出来。陈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神情,仿佛只是出去开了个短会,连夹克的褶皱都透着从容。诸成则面带微笑,气定神闲。两人步履从容,拾级而上。

刹那间,整个大院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两人身上!无数道视线,充满了震惊、敬畏、探究、后怕、庆幸……复杂到了极点。那些几个小时前还在为陈成“落马”而扼腕叹息或幸灾乐祸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那些刚刚还在张副厅长办公室门前排队的“聪明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市委秘书长丁伟又是第一个冲下来的,但这次他的表情完全不同了!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近乎谄媚的激动,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都带着哭腔:“陈书记!诸秘书长!您二位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清白的!那些小人…呸!”他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撇清自己和张副的一切关系。

陈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脚步未停。诸成则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丁伟的肩膀:“丁秘书长,辛苦了。”一句“辛苦了”,意味深长,让丁伟浑身一凛,额头上刚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走廊里,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打开了,无数身影挤在门口,脸上带着最诚挚、最热情、最恭敬的笑容,仿佛之前那几个小时的死寂和揣测从未发生过。纷纷扰扰的问候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书记好!”

“欢迎陈书记回来!”

“诸秘书长好!”

“陈书记受委屈了!”

“我就说陈书记一身正气,那些小人动不了您!”

陈成和诸成就在这众星捧月般的、近乎狂热的簇拥和问候声中,面色平静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市委书记办公室。那些热情洋溢的笑脸背后,有多少是真心的庆幸,有多少是恐惧的掩饰,又有多少是急于撇清的投机,无人能知,也无需深究。官场如戏,变脸是基本功。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小赵秘书如同中了定身法,依旧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把宽大的皮椅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红烧肉…红烧肉…” 直到陈成和诸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办公室门口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发出巨大的喧哗声,才将他猛地惊醒!

“陈…陈书记?!”小赵如同被电击般弹跳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椅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他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站直,看着门口安然无恙、神色平静的陈成,又看看旁边一脸高深莫测笑意的诸成,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眼泪鼻涕“唰”地一下全涌了出来,“书记!您…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胡乱擦着脸,一边哽咽着,“红烧肉!书记!红烧肉我按您吩咐让食堂一直温着呢!我这就去给您端来!这就去!”

看着小赵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陈成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去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赦令,让小赵瞬间充满了力量,像颗被发射的炮弹,“嗖”地一声就从人缝里挤了出去,冲向食堂,那速度,仿佛生怕耽误一秒那肉就不香了。

陈成这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稳稳坐下。诸成则随意地斜倚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双臂抱胸,目光扫过门口那一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都挤在这儿干什么?”陈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丰南的工作,耽误不得。”

人群如同得了赦令,又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瞬间作鸟兽散。走廊里响起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成和诸成两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诸成拿起桌上那个陈成被带走时留下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滚烫的开水冲进去,茶叶重新翻滚起来,浓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呶,老陈,先暖暖胃。”他将重新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递给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