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极有压迫感的脚步声!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普通安保!那步伐沉稳、密集、带着一种纪律部队特有的冰冷节奏感!瞬间打破了医院深夜的寂静!
诸成心头警铃大作!刚要动作——
“哐当!”一声!
病房厚重的实木门竟被人从外面强硬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口出现的身影,让诸成瞳孔骤然收缩!
来的不是赵立冬的人!也不是公安系统的人!
为首者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面色冷峻如铁,胸前佩戴着熠熠生辉的徽章——省纪委监察室的徽章!紧随其后的几人,同样气场凌厉,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病床上的黄海涛和手持文件袋的诸成!
“诸成同志!”为首那位纪委干部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锐利地扫过诸成手中的文件袋,“省纪委办案!请交出你手中的全部材料!黄海涛同志,将由我们省纪委依法立即接管隔离审查!请你配合!”
接管?!立即?!诸成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掀到了顶点!省纪委的人怎么来得如此之快?目标如此精准?黄海涛刚签完字画完押,这边人就到了?简直就像是掐着秒表来的!
这绝不是巧合!有人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份致命武器安全转移之前,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拦截程序!赵立冬绝无可能拥有如此能力,在省纪委内部调动如此迅速精准的力量!
一个更冰冷、更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劈入诸成的脑海——这风暴的中心,除了他和陈成、赵立冬,还有身份更高、潜藏更深、出手更狠的掠食者!黄海涛这份认罪书,就像一个滚烫的、带着剧毒的山芋,在它发挥毁灭性威力之前,盯上它的,远不止一方!
诸成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步步逼近、面无表情的省纪委干部,又瞥了一眼病床上因为极度恐惧而再次开始抽搐翻白眼的黄海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风暴?这才仅仅是开始。送出去的“炸弹”被截胡?那就看看最终引爆它的,到底是谁的手!
与此同时,市委大院深处,市长办公室的灯光依然惨白地亮着。
秘书小王脚步虚浮地冲了进来,脸色比鬼还要难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板!医院那边…省…省纪委监察室的人…直接去了病房!强行接管了黄海涛!诸成…诸成手里的东西…恐怕…”
“省纪委?!”赵立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无边的怒火和更深沉的寒意!省纪委内部直接插手?绕过了市里?绕过了巡视组?这不合常理!除非…
一个名字,带着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难道是他?!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看似中立,实则立场模糊,能量深不可测的省里大佬?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手?他想要黄海涛?还是…他想要黄海涛嘴里咬住的那些东西?
赵立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阴谋感和被多方围猎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而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部普通的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不是加密的红色电话!是日常工作的那一部!
在这个令人窒息、多方力量诡异绞杀的午夜沉寂时分,这铃声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不祥的平静。
赵立冬死死盯着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谁?!这时候谁会打他这部普通座机?!
他颤抖着手,缓缓拿起了听筒,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称呼,没有铺垫,只有一句经过明显变声处理的、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他的耳膜:
“赵市长,‘礼物’收到了吗?‘快递’已安全送达省纪委。黄海涛的嘴,‘我们’会替你永远闭上。现在,该谈谈你退出(某某地块)招标的条件了……”
听筒从赵立冬瞬间僵硬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僵立原地,面如金纸,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头顶惨白灯光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嗡嗡低鸣。
黑暗中,原来不止一双眼睛。
原来不止一只手。
原来他赵立冬,也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更高层级博弈牺牲掉的棋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他这只“螳螂”,身后到底跟了几只“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