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硬盘里的桃色陷阱(2 / 2)

公安技侦人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瞬间散开。两名干警直接掀开黄海涛身上的鹅绒被,不顾他杀猪般的尖叫抗议,迅速而专业地搜查他身上可能藏匿的微型存储设备。另几人扑向病房角落的衣柜、床头柜抽屉,动作干净利落。一名技术员则目标明确,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和黄海涛放在枕边的私人手机。

“你们这是非法搜查!我要告你们!赵市长!我要找赵市长!”黄海涛彻底慌了神,肥胖的身躯徒劳地挣扎着,汗珠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浸透了他丝质的病号服前襟,脸色由煞白转为一种濒死的灰败。

“赵市长?”诸成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黄海涛油光满面的肥脸上,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黄胖子,省省吧。你以为你那位主子,现在还顾得上你这颗塞满了垃圾的弃子?你电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帐’,还有你今天下午遥控机房格式化的‘令’,够你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了!”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黄海涛骤然放大的、充满绝望的瞳孔,“哦,对了,还得谢谢你的助理,张工已经把他‘请’回去协助调查了,你们很快就能在审讯室里做伴。”

“助理?!”黄海涛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彻底涣散,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如同一堆失去支撑的烂泥。

当技侦人员从黄海涛那台私人订制、外壳镶着俗气金边的笔记本电脑硬盘深处,挖出一个三重加密的隐藏分区时,整个病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技术员的手指在特制的便携式解码设备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进度条艰难地爬升。黄海涛瘫在床上,面如死灰,只有眼珠偶尔神经质地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但灵魂似乎已经被恐惧彻底冻结。

“开了!”技术员低喝一声。

诸成一步跨到屏幕前。隐藏分区里的文件被逐一打开。没有预想中的财务报表或者项目合同。

首先跳出来的,是海量的高清照片和视频片段。主角只有一个——黄海涛自己。场景从豪华酒店的套房到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灯光永远暧昧迷离。照片里,黄海涛那张肥腻的脸笑得像朵开败的菊花,左搂右抱着各种穿着暴露、妆容妖冶的年轻女性。视频片段更是令人作呕,充斥着调笑、不堪入耳的许诺和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肢体接触。其中一个片段,背景墙上赫然挂着带有“北湖新区项目指挥部”字样的挂历!

“人才啊黄局长!”诸成盯着屏幕上黄海涛那副色欲熏心的丑态,嗤笑出声,声音里淬着冰渣,“环保局的工作简报没见你这么上心,玩起花样来倒是门儿清!公款报销的发票也是走‘公关接待费’吧?搁这儿搞行为艺术汇报展呢?”

黄海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濒死的青蛙,死死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抽搐。

但这只是开胃菜。诸成滚动鼠标,更深处的文件夹被打开。

这一次,是扫描件。一张张签着“黄海涛”潦草大名的借条!数额触目惊心: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借款理由五花八门:“项目周转”、“临时拆借”、“人情往来”……而借款人一栏的名字,像一串熟悉的毒瘤——赫然是赵立冬那个在北湖新区项目中吃得满嘴流油的远房侄子,赵天豪!几张借条的边缘,甚至还粘着几根可疑的黄毛,大概是黄海涛签字时过于激动留下的。

“嚯!黄局原来还是个散财童子!”诸成拿起那张粘着毛的两百万借条,对着灯光晃了晃,语气夸张得像在菜市场点评猪肉,“这毛色,跟你头上这几根挺像?借给赵天豪?你黄海涛什么时候跟赵公子称兄道弟、这么大方了?这钱流向,我看不是‘借’,是上供吧?”

黄海涛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那张粘着毛的借条,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绝望地摇头。

诸成没再看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份文件被点开,是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导出文档。技术员迅速做了关联匹配和重点标注。

屏幕上瞬时跳出一段段对话,时间集中在服务器被格式化前的几个小时。一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向黄海涛的手机发送了数条指令:

【老板 15:10】:风紧,速清尾。机房,根除。(指突击检查将至,立刻清理机房服务器数据)

【老板 15:28】:废物!手脚太慢!启动pn b!(指催促行动,启动格式化方案b)

【老板 15:55】:弃卒保帅。明白?(指必要时牺牲张工等技术科人员)

而发送这些指令的号码,经过技术溯源,最终锁定在一个无需实名登记的一次性加密电话卡上。但这条通讯链路的物理信号源,却清晰地指向一个地方——市委大楼顶层,市长办公室所在的通讯基站覆盖区域!

虽然无法直接证明是赵立冬本人,但这信号源的位置,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刺眼无比!

“根除……pn b……弃卒保帅……”诸成低声念着这几个冰冷的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病房惨白的灯光,仿佛要刺破层层阻隔,钉死市委大楼顶层那个掌控一切的阴影。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黄海涛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种彻底崩塌的灰败。

诸成拿起那台记录了滔天罪证的笔记本电脑,如同托着一枚足以将整个北湖搅得天翻地覆的重磅炸弹。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冷峻如岩石的侧脸。

“老陈,”诸成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出,低沉、稳定,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夜幕的力量,“黄胖子硬盘里的东西,‘精彩’得超乎想象!”

“赵立冬那只老狐狸的尾巴,”诸成的视线扫过病床上那滩彻底瘫软的肥肉,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胜券在握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终于被咱们,死死地踩住了!”

窗外,深沉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遥远的市委大楼轮廓在霓虹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巨兽的心脏深处,一声沉闷的、只有极少数人能感知到的碎裂声,似乎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