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匿名光盘里的刀光剑影(2 / 2)

“心肌梗死?”陈成冰冷的声线在充斥着药味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嘲讽,“黄局,你这病发得可真会挑时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黄海涛紧闭的眼皮下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又落在他紧攥着胸口、关节却并未因剧痛而发白发青的手指上,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演技不错,就是这妆,”他微微俯身,盯着黄海涛额角被汗水冲开的一道略显油腻的粉痕,“下次记得抹匀点。”

黄海涛肥硕的身躯在地毯上又是一阵剧烈抽搐,仿佛这句话比心绞痛更致命,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刺耳的、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尖锐警报!

“呜——呜——呜——!”

这声音并非来自火警,而是服务器机房专用的数据入侵警报!

“不好!机房!”诸成脸色一变,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局长办公室,顺手从腰间取下警用电棍,直扑警报声传来的方向。陈成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对身边两名公安干警厉喝:“看好他!别让他‘咽气’也别让他‘跑了’!”说罢,紧随诸成冲向机房。

机房厚重的防爆门前,已经挤满了惊惶失措的环保局技术人员。刺眼的红光从门缝里疯狂闪烁,急促的报警声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怎么回事?!”诸成一脚踹开虚掩的机房门,厉声喝问。

只见一排排黑色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着,指示灯疯狂闪烁。一个穿着蓝色技工服、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台核心服务器操作台前,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复印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不是故意的!陈组长……我……我本来只是想屏蔽一个可疑的外部访问Ip……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它突然就……就提示……格……格式化确认……”

他面前的服务器屏幕上,一个冰冷的、闪烁不停的进度条触目惊心:数据格式化中…… 15%……

“格式化?!”陈成的怒吼仿佛带着实质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机房内本就紧绷的空气。他一把揪住那眼镜技术员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对方离地提起,眼中喷射出骇人的怒火,“谁给你的权限?!谁让你碰核心服务器的?!”

“我……我……”技术员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眼镜歪斜,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是张工……张工说今天数据备份有冗余警告,让我……让我检查一下安全日志……我……我真的只是点了几下……它就……”

“张工?”陈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刺向人群后方一个极力想缩进阴影里的微胖中年男人。

那张工被点名,像是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我……陈组长,天地良心!我就随口提了一句日志满了可能影响备份……我哪知道小王他……他手这么欠啊!”他急得额头冒汗,试图撇清关系,“小王!你脑子呢!格式化确认弹窗你看都不看就点‘是’?!”

“我……我紧张……那个弹窗跳出来太快了……”小王带着哭声辩解,彻底崩溃。

机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那如同丧钟般缓慢跳动的格式化进度条:30%……

毁灭证据!赤裸裸的毁灭证据!而且是以如此拙劣、如此黑色幽默的方式上演!陈成缓缓松开揪着小王衣领的手,后者腿软地靠在了冰冷的机柜上。陈成的目光扫过张工那掩饰不住的慌乱,扫过其他技术人员充满惊恐和同情的脸,最终落在那残酷的进度条上。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声低沉,在刺耳的警报声里显得格外瘆人:“好……好得很!格式化是吧?”他掏出手机,动作快如闪电,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冰冷果断:“老钟!马上带人过来!封锁环保局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包括一只苍蝇,不准飞出去!”

“另外,”陈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磨刀霍霍的寒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刮过张工那张惨白的胖脸,“给我重点‘关照’技术科张工!请他到纪委喝茶,好好回忆回忆,今天机房这台服务器的‘意外’,到底是怎么个‘错’法!”

冰冷的命令下达,整个机房如同被无形的寒气冻结。格式化进度条依旧在冷酷地跳动:45%……张工面无人色,黄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下来,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陈成心头一跳,那股冰冷的直觉寒气再次顺着脊椎攀升。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如同毒蛇般窜入眼帘:

“陈书记,照片已发送市纪委邮箱。明日,纪委办公室,静候佳音。好好欣赏。”

没有发件人号码显示。

简短,致命。像一支淬了剧毒的袖箭。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握着手机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照片?什么照片?栽赃!一个无比清晰、带着血腥味的判断如同惊雷在陈成脑海中炸开。

周围的喧嚣——刺耳的警报、技术员压抑的啜泣、同事急促的脚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深处。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机房门口涌动的人头缝隙,越过混乱的走廊,仿佛要刺破那层层叠叠的墙壁,射向那高高在上的市委权力核心。赵立冬那张平日道貌岸然的脸孔,此刻在那权力之巅的黑暗中,正无声地扭曲成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假笑。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陈成的脸,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眼神深处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蕴藏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风暴。

“好戏……终于开始了。”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狠狠碾磨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想让我陈成跳进黄河?老子偏要看看,这黄河底下,到底埋着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