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立刻明白了陈成的意图。这不仅仅是外围摸底调查了!这是要挖根!要从“云顶宫”这座堡垒看似最不起眼、最日常的“后勤”环节,撕裂一条致命的缝隙!找出那个隐藏着致命“设备”的核心节点!
“明白!我亲自带队梳理!”唐颖没有任何废话,眼神同样变得凌厉无比。
“彭斌,”陈成转向自己的得力干将,声音斩钉截铁,“豁耳朵这边交给你!给我钉死在这里!诸成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让你手下最机灵、面孔最生的两个兄弟,立刻去市图书馆,给我调阅过去五年内所有公开发行的本地工程机械、精密仪器设备相关的行业期刊、采购招标公告!重点留意那些……名字听起来像是皮包公司,但参与竞标的技术方案却异常‘高大上’的!”
彭斌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主任,您是想……”
“没错!”陈成打断他,语气森然,“那个清洁工杀手用的针,发射它的装置,肯定离不开那该死的伺服电机!‘云顶宫’需要维护它的秘密武器,‘博远科技’那种傀儡皮包公司需要技术来源甚至‘代工’。那这些市面上买不到的高精尖玩意儿,总要有个技术源头或者采购渠道吧?明面上买不到,暗地里总得有人‘懂行’才能运作!就从这些最基础、最枯燥、最容易被忽略的‘技术资料’里,给我把这条暗线上的‘技术脚’挖出来!”
官场斗争,不仅是刀光剑影和酒色财气的较量,更是信息战、技术战!对方在科技层面布下的暗桩,必须用更细致、更专业的手段去拔除!陈成的思路清晰无比,从最不起眼的“脚”开始挖,直到掀翻整座堡垒!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快速调出一个加了多重锁的加密文件夹。手指滑动,输入复杂的密码,一份标记着“内部参阅”的pdF文件被打开。
文件的标题赫然是:《关于对“云顶宫”私人会所关联人员及资金异常流动的初步关注报告(非正式立案调查阶段)》
报告内容极为简略,显然只是某个有心人基于零散信息整理的初步怀疑。但其中几行字,被陈成冰冷的目光反复审视:
“……该会所实际控制人背景成谜,疑与境外离岸资本存在深度捆绑……”
“……会员体系高度封闭,采用严格的‘双引荐人’及‘匿名贡献值’制度,核心层准入规则不明……”
“……资金来源除正常会员费及服务费外,存在多个无法查证最终去向的‘文化艺术基金’及‘慈善捐款’通道,金额巨大……”
“……其安保主管‘老鹰’,原名杜振峰,前特种部队退役人员,有海外pc承包商履历,曾因涉嫌跨境敏感技术走私被非正式调查,后因证据不足撤销……”
尤其是最后那个名字——“老鹰”,杜振峰!特种部队!pc!技术走私!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重重压在陈成心头。这个“老鹰”,恐怕就是盘踞在“云顶宫”这个毒巢核心、负责那些“特殊设备”和“特殊人才”的看门恶犬!
陈成的目光落在报告末尾一个不起眼的备注小字上:
“注:据非正式渠道透露,该会所地下三层存在‘VIp专属静养区’,其新风系统及电子门禁规格远超常规,疑有特殊用途。具体信息高度保密,无法核实。”
地下三层……专属静养区……远超常规的系统规格……
这会是那个需要“伺服电机”维护的特殊房间吗?或者说,是核心之一?
陈成的指尖缓缓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这几个字,眼神幽深如寒潭。
线索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凶险!“云顶宫”的根基,远比想象中更深、更硬!
他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IcU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内,是兄弟生死未卜的希望;门外,是步步惊心、杀机四伏的战场。而那只推着清洁车消失在拐角的“幽灵”,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处不在的符号,提醒着他:阴影从未离去,对方也在调动所有的力量,疯狂地抹除痕迹,反扑!
突然!
“滴——滴——滴——”
一阵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仪器警报声,极其突兀地穿透了IcU厚重的门板,飘飘渺渺地传了出来!这声音不同于心跳骤停那种撕裂般的尖锐长鸣,更像是……某种生理指标参数异常的超限警告?
走廊里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陈成、彭斌、唐颖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扇门上!
是豁耳朵又出状况了?还是……诸成?!
陈成的拳头,猛地攥紧!
此刻,云顶宫顶层。
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幕墙外,是繁华的天海市景。室内光线昏暗,昂贵的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不散。
“老鹰”杜振峰如同一尊铁塔,沉默地站在厚重的波斯地毯边缘。他面前的宽大沙发上,靠坐着一个身影。那人隐在阴影里,只有指间昂贵的雪茄偶尔亮起一点红光,映出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和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轮廓。
“尾巴清理得如何了?”阴影中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却字字都透着寒意。
老鹰微微低头,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博远的服务器物理销毁了,痕迹处理得很干净。那个‘清洁工’,是单线,只知道他的上线代号‘鼹鼠’,人已经按备用方案撤出天海,彻底静默。”
“很好,‘鼹鼠’这条线,暂时掐断。”阴影中的人弹了弹烟灰,“医院那边……失手了?”
老鹰肌肉瞬间绷紧,头垂得更低:“是。本来万无一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实习医生……无意间破坏了。毒针被截获。对方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我们的人……很难再有机会靠近核心区域。”
“废物!”阴影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冰冷的怒气让空气都仿佛凝结,“一根针都送不进去!那个豁耳朵,嘴巴里藏着的东西,足以把我们都送上断头台!还有那个姓诸的,别告诉我他真能醒过来!”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红光骤然炽亮,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启动‘蜂巢’。目标:豁耳朵!不计代价,让他永远闭嘴!至于那个诸成……如果他醒了,就让他的病房,‘意外’断电!”
老鹰身体微微一震:“老板,医院现在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省纪委和警察都盯着,‘蜂巢’一旦启动,动静太大……”
“天罗地网?”阴影中的人发出短促而冰冷的笑声,“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网硬,还是我的‘蜂’毒!去做!后果我担着!记住,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老鹰沉默了两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残酷的决绝取代:“明白!‘蜂巢’立即启动!”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角落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电话机,步伐沉重而充满杀气。
阴影中的男人缓缓靠回沙发深处,雪茄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如同恶魔的眼睛。他拿起旁边茶几上一个纯金打造的复古电话听筒,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内部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让我们在卫生系统里的‘朋友’帮个忙。天海市一院IcU今晚的供电线路……该进行‘年度预防性维护’了。时间嘛,就定在最需要稳定电力支持的生命维持设备运转的时候。对,要‘突然’,要‘意外’。”
他放下纯金听筒,端起水晶杯,将里面琥珀色的昂贵液体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陈成……游戏,才刚刚开始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