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剧烈地摇头,又指了指那果篮,喉咙里嘶嘶作响,表情痛苦又急切,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哽住了。
“陈处?你到底……” 赵大伟脸上的关切有点挂不住了,和孙斌交换了一个不解且带着警惕的眼神。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聚焦在那个华丽的果篮上时——
陈成那只刚才还虚弱无力地搭在诸成手背上的手,如同积蓄了全部力量的毒蛇,猛地抬起!带着输液管一阵晃动!目标却不是果篮!
而是——
狠狠一把撕开了自己病号服的领口!
露出了脖颈侧面大片被浓烟熏燎出的、红黑色交织的狰狞皮肤!还有几处明显的、被飞溅物擦伤的渗血痕迹!这视觉冲击力,可比那光鲜亮丽的果篮凶残多了!
“嗬…咳咳咳……毒……有毒……” 陈成猛地侧过头,对着床边地面,极其痛苦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哑摩擦声。他另一只扎着针的手也胡乱地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支撑,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暴露的伤处,又指向那个无辜的果篮,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控诉!
病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赵大伟脸上的关切彻底僵住,变成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孙斌那公事公办的锐利眼神也凝固了,眉头死死拧紧。
小护士最先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惊呼道:“哎呀!呛伤呼吸道了!快!快给他吸痰!清理呼吸道!别让他乱动!针头要回血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按呼叫铃,又想去扶陈成挥舞的手臂。
诸成反应更快!他猛地一步上前,用身体隔开了赵大伟和孙斌靠近病床的路线,脸上瞬间切换成暴怒和极度担忧的混杂表情,对着赵大伟吼道:“赵厅!你们这是干什么?!没看到人刚抢救回来吗?!呼吸道损伤!吸入性损伤!这是可能致命的!你们这时候还提什么检查物品?!还带这么大个果篮?!刺激他吗?!是嫌他呛得还不够厉害?!出了事谁负责?!啊?!”
他一连串的咆哮如同疾风骤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赵大伟脸上,配合着陈成那边惊天动地的“窒息”表演和小护士的尖叫,整个病房瞬间乱成一团!
赵大伟被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着陈成那痛苦扭曲的脸和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再看诸成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和护士惊慌失措的操作——这事儿……好像真有点说不清了?万一陈成真被刺激得一口气没上来挂了……这“慰问”可就变成催命符了!他带果篮来,可不是为了背这口黑锅的!
孙斌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强行检查?看样子根本不可能!目标人物眼看就要“窒息过去”,诸成这头护犊子的猛虎又寸步不让,旁边还有个吓懵了的小护士咋咋呼呼……这局面,完全失控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强硬的话。
“快!医生!医生!” 护士急促的呼叫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响起。
“赵厅!孙处长!请你们先出去!病人急需处置!出了任何问题,你们负全责吗?!” 诸成挡在床前,眼神如同寒冰,寸步不让地下达了逐客令,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赵大伟脸色极度难看,阴晴不定地看了几秒床上“垂死挣扎”的陈成,又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惹祸的华丽果篮,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让医生抢救!” 说罢,带着一脑门子官司和差点爆炸的“果篮炸弹”,灰头土脸地转身快步离开。孙斌也阴沉着脸,紧随其后。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病房门关上。
刚才还咳得惊天动地、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的陈成,剧烈的喘息声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他松开撕着领口的手,任由护士处理,眼神里的恐惧痛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浓浓的嘲讽。
小护士拿着吸痰管,看着眼前这眨眼间“病情好转”的陈成,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
诸成缓缓转过身,看着陈成。兄弟俩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刚才那场配合默契的“窒息”表演,成功挡开了致命一击。
“咳……”陈成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对着懵圈的小护士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用气声说:“……护士同志……麻烦……给‘烤红薯’翻个面呗……刚才……咳咳……光烤一面,不均匀……”
小护士:“……”
她看着陈成,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同样透着点古怪的诸成,再看看那个还摆在床头、金光闪闪的“果篮炸弹”,彻底凌乱了。这些领导……脑子里到底装的啥?官场……都这么玩的吗?!烤红薯翻面?刚才那架势差点把她魂儿吓飞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