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红点则代表着U盘押运队伍,正沿着一条备用路线,在暴雨中顽强地向省城方向移动。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墙上的大屏幕分出一半,显示着通过高空无人机穿透雨幕传回的模糊热成像画面:废弃仓库几个出入口的热源信号异常密集!
“王书记!军区值班室已接通!省武警总队特战大队一个应急中队已奉命出动!直升机受天气限制暂时无法起飞,但地面突击车群将在十五分钟内抵达中转站外围!”一名戴着耳机的工作人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老书记王援朝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指挥台前,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攥着搪瓷茶杯,指节发白。听到汇报,他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扬,眼中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却斩钉截铁,带着千军万马的力量。
“报告!”另一名盯着电脑屏幕的技术员突然大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王书记!发现异常资金流动!目标指向…指向境外!户名代号‘夜莺’,金额…金额巨大!操作手法极其隐蔽,使用了多层离岸公司嵌套!但触发点…触发点定位在‘云深处’区域基站覆盖范围!时间就在两分钟前!”
王援朝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个技术员的屏幕。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如同毒蛇的巢穴。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赵立春这只老狐狸,在谈判破裂后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开始疯狂转移资产!
“立即固定所有证据链条!启动跨境司法协作预案!”王援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把这条毒蛇的尾巴,给我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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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中转站,仓库大门突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像是被重锤猛击!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向内猛地凹进来一大块!
“他们要强攻了!”一个保镖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深处的角落猛地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轰隆——!!!”
铁头和另一个保镖点燃了浸透废旧机油的破布麻袋!燃烧的油布麻袋被他们用尽全力投掷出去,如同几颗燃烧的陨石,带着浓烟和烈焰,砸向仓库大门的方向!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有毒气体,严重干扰了视线!
“咳咳咳…妈的!里面放火!”门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呛咳和怒骂,进攻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和浓烟硬生生遏制了一下。
“机会!”诸成眼中凶光暴涨,如同绝境中的饿狼,“趁着这阵烟,跟我往后面撤!那边有装卸平台,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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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处”,“竹韵轩”。
赵立春瞥了一眼手机上不断闪烁的“琴键”代号,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手指在手机侧面极其隐蔽地敲击了几下,发送了一个预设的紧急指令。然后,他看也不看陈成,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陈成,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短号。
电话瞬间接通。
赵立春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夜莺’惊飞,巢穴已露。执行‘涅盘’预案。清除所有痕迹,尤其是…仓库里的老鼠。干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落入陈成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裁决。
放下电话,赵立春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解脱的奇异神情,他看着陈成,如同看着一个即将被抹去的污点。
“小陈,你说得对,桌子的腿很重要。”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某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但这从容之下是彻骨的寒意,“所以,为了桌子不倒,有些松动、碍事、还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腿,就得锯掉。今晚这场雨,真是老天爷帮忙,能冲掉很多…麻烦。”
他指了指窗外狂暴的雨幕,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西装的袖口,仿佛在准备欣赏一场盛大的落幕演出。
陈成放在桌下的手,终于缓缓抽了出来。他没有掏出枪,只是将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交叉。他看到赵立春眼中那胜券在握的冷酷,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嘴角那抹弧度彻底绽开,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书记,您这‘涅盘’计划,听名字挺壮烈。”陈成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只可惜,您好像忘了一件事。”
赵立春挑眉:“哦?”
陈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这桌子底下,可不止您一个人想掀桌子。而且,”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这颗棋子,手里握着的,可不止您看到的这两张牌。第三张牌…您猜猜,现在到哪儿了?”
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着U盘押运路线的那个红色信号灯,在暴雨和黑暗的掩护下,如同不屈的萤火,顽强地、一步一步地、坚定地——抵达了最后的目的地:省纪委七号指挥中心楼顶的专用信号接收区!
红灯,由闪烁转为——长亮!
赵立春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