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王强目眦欲裂,狂吼着扑到拐角,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那正在急速下沉的闸门下方疯狂扫射!
“噗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厚重的合金闸门下沉的边缘,溅起一片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但闸门下沉的速度太快了!子弹只能徒劳地打在坚硬的合金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
陈成的身影,在闸门沉下的最后一瞬,完全没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轰隆!”
沉重的合金闸门彻底闭合!严丝合缝!将通道内刺眼的灯光、王强等人扭曲狰狞的面孔、还有那徒劳咆哮的枪声,全部隔绝在外!只留下光滑冰冷的合金表面,和闸门边缘几缕袅袅升起的青烟。
通道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强和另外两名枪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刚刚闭合的逃生井闸门前,目瞪口呆。手电光柱打在光滑冰冷的合金表面,映照出几张因极度愤怒和震惊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操!操!操他妈的!!”王强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闸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他怎么知道的?!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这种通道?!啊?!”他猛地转身,揪住旁边一个手下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查!给我查!这该死的井通到哪里?!地下车库?还是外面的下水道?!立刻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通知外围所有小组!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队…队长!”另一个枪手脸色煞白地盯着闸门边缘地面,“血!有血迹!”
果然,几滴新鲜的血迹,正顺着合金闸门与地面之间极细微的缝隙,慢慢地渗透出来。那是陈成左臂伤口留下的。
王强盯着那几滴刺目的鲜红,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阴鸷和残忍。
“他受了伤,跑不远。”他松开手下的衣领,声音冰冷如毒蛇,“启动所有备用监控,调出地下车库及周边所有出入口半小时内的影像!联系技术组,给我追踪这口井的结构图!快!找不到他,我们都得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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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岳清瘦挺拔的身影,如同古松般纹丝不动地立在书房的窗边。狂风暴雨猛烈地拍打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呜咽。窗外,小院笼罩在无边的混沌墨色中,只有几盏顽强挣扎的地灯在泥泞和水幕中投下微弱摇曳的光晕。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深灰色便服、身形矫健如同猎豹的青年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关严。他身上没有沾到一滴雨水,但行动间带着一股刚从风雨中穿行而来的凛冽寒意。他是内卫组组长,代号“苍鹰”。
“首长。”苍鹰走到张文岳身后约一米处,立定,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目标清除。两人,携带专业攀爬工具、红外屏蔽服及强干扰设备。一人被电击网捕获时触发隐藏毒囊,已无生命体征。另一人重伤昏迷,正在地下医疗室进行急救,清除其体内毒囊并注射了吐真剂,初步审讯正在进行。”
张文岳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苍鹰的脸上,如同平静的深海。“身份?”
“很干净。无任何标识证件。装备高度专业化,非制式,像是境外特种部队和私人军事承包商技术的混合体。”苍鹰语速平稳,“昏迷的那个,颈部有旧伤疤痕,左手小指缺失第一关节。特征吻合两年前在境外执行秘密任务时失踪的‘蝮蛇’小组一名成员,代号‘断指’。他们小组的任务档案被列为绝密,失踪原因不明。”
“蝮蛇?”张文岳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这个名字牵扯到的,是数年前一段极其隐秘、涉及巨大利益输送和权力洗牌的黑色往事。“李维民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黑,还要长。连这种埋在地下的死人,都被他挖出来当刀使了。”
“目标潜入路线和目标非常明确,直指二楼书房。”苍鹰补充道,眼神沉静,“他们携带了微型高爆炸药和定向破门弹。”
张文岳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更加沉凝,仿佛一座积蓄着雷霆的山岳。“书房里的东西,准备好了?”
苍鹰上前一步,从贴身战术背心的一个防水夹层里,取出一个约莫烟盒大小、包裹在多层防水防静电材料里的扁平物体,双手递给张文岳。“在‘断指’身上发现的,用高强度纳米薄膜密封,嵌在其肋骨夹层内。仪器扫描显示,是经过多重物理加密的存储介质。”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技术组初步判断,加密方式与三年前被内部封存的‘深蓝’项目核心数据库高度相似。”
张文岳接过那个冰冷的扁平物体,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他的指尖在包裹材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深蓝项目…”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无比幽深。那是黄海涛曾经深度参与并主导的一个涉及能源战略储备资金审计的绝密项目,三年前因“数据异常”和“安全风险”被紧急冷冻封存,相关调查不了了之。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异常”和“风险”,恐怕才是某些人真正的命门!
就在这时,张文岳书桌上那部极少震动的红色加密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蜂鸣起来!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文岳和苍鹰的目光同时投向那部电话。在这个时间点,这个情形下,打进来的绝不会是寻常电话。
张文岳对苍鹰做了个手势。苍鹰立刻如同融入阴影般退到书房角落的厚重窗帘之后,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虚无。
张文岳走到书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跃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紧急联络的内部代码,伸出手,沉稳地按下了免提键。
“我是张文岳。”
“文岳同志!是我,老郑!”电话那头传来省委秘书长郑国栋的声音,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老搭档,此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出大事了!刚刚接到省国安厅的绝密急报!李维民的独子李哲,在澳洲悉尼,疑似遭遇恶性绑架!对方手段极其凶残,发来了带有虐待性质的视频!李维民…李维民当场吐血昏厥!现在正在省第一医院抢救!情况…情况不明!”
郑国栋的声音透过免提在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落下。
饶是张文岳心硬如铁,城府似海,听到“李哲被绑架”、“李维民吐血昏厥”这几个字眼时,握着加密存储介质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瞬!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更深沉的、如同宇宙寒冰般的锐利所取代。
风暴!这场由李维民亲手掀起的、旨在彻底摧毁敌对派系的风暴,其内部蕴含的狂暴能量,已经彻底失控!它不仅席卷了整个黄海,如今更是如同狂暴的飓风眼倒卷,将其始作俑者李维民自己也撕扯得血肉淋漓!儿子被绑架,这无疑是直插心脏的一刀!对方的狠辣、精准和无所顾忌,远超想象!
“消息确认属实吗?”张文岳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国安厅通过特殊渠道初步核实了视频真实性,李哲的伤情…做不得假。目前澳洲警方已经介入,但进展缓慢。我们这边还在等更进一步的详细报告。”郑国栋的声音充满了凝重,“现在的问题是,李维民倒下了!省府这边…人心惶惶!黄海涛的事情还没结论,又出了这种事…这潭水彻底浑了!文岳同志,你看这……”
郑国栋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权力核心骤然出现真空!黄海涛案件这个原本被李维民牢牢攥在手里的杀手锏,瞬间变成了一个无人敢轻易触碰、却又烫手无比的巨大旋涡!省府乃至更高层面,必将因为这个惊天变故而陷入巨大的混乱和权力的重新洗牌!
张文岳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桌上那个冰冷的扁平存储介质。黄海涛拼死送出的钥匙…李哲被绑架…李维民昏厥…这一切看似混乱无序的碎片,在张文岳脑中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瞬间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这绝不是孤立的事件!
这是一盘针对李维民派系的、更大、更狠的绝杀局!
对方不仅洞悉了李维民的动作,更在其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顶点,精准地祭出了让他瞬间崩溃、再无还手之力的致命一击!
绑架李哲,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情报能力和执行力?这绝不可能是陈成或者诸成这个层级能做到的!背后那张若隐若现的网,其深度和力量,让张文岳都感到一丝久违的心悸。
“知道了。”张文岳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保持联络,有最新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省府那边的日常工作,你和其他几位副秘书长先维持住基本运转。这个时候,越是混乱,越要稳住阵脚。一切,等我见过黄海涛同志再说。”
挂断电话,书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雨的咆哮。
张文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包裹在特殊材料里的冰冷存储介质。黄海涛用命换来的东西…李维民骤然崩塌的权力…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风暴眼已然形成!
角落的阴影里,苍鹰无声地显现出来,目光询问地看向张文岳。
张文岳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凝重褪去,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绝和一种掌控乾坤的锐利锋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定鼎乾坤的力量:
“备车。去省纪委‘点’,现在。”
“通知我们在里面的所有眼睛,我要立刻、单独会见黄海涛。”
“无论用什么手段,确保他见到我之前,不能出现任何问题”!